“真是让人头疼。下次见我的时候，你最好把脸遮起来，不然我怕一看到你就会忍不住笑出声。”

“啊？皇女殿下……”

“开玩笑的。不过看起来，你当佣兵的时间确实不短，和传闻中一样。半兽人部落还在山区横行，那应该是半兽人征伐战争很久以前的事了。”

“是的，您说得没错。”

“这样啊。那么，作为一名资深佣兵，来评价一下我的剑术吧。我知道你刚才在旁边看了我的对练。”

突然被要求评价剑术，培浓有些犹豫：是该说些奉承话，还是实话实说？片刻之后，他打定主意，觉得像维内莉娅这样的人，绝不会喜欢阿谀奉承。

“恕我直言，皇女殿下握剑时，太过用力了。”

“太过用力？”

“是的。虽然您对自己的力量和魔力运用极有自信，但若是遇到力量远超于您的对手，这样的握剑方式极易导致手腕扭伤。不仅可能撕裂韧带，更会使您的姿态严重失衡，在生死关头，这可是致命的。”

“你觉得我是因为不懂这些，才会这么握剑？”

“知道是一回事，是否时刻谨记在心，又是另一回事。冒昧问一句，您上一次更换剑柄是什么时候？”

“两年前。”

“但您的剑柄上几乎没有磨损的痕迹，这说明您并不习惯通过调整握柄的位置来稳固姿态。这或许是因为，您从未遇到过真正势均力敌的对手，单凭魔力就足以克敌制胜。”

“这……”

维内莉娅被他一针见血地戳中了要害，一时语塞。培浓则继续冷静地说道：

“皇女殿下，您确实是世所罕见的天才，即便是年长您一倍的骑士也无法与您匹敌。但天才在战场上，往往难以长久，因为他们常常会轻视‘活下去’的方法。”

“难以长久？”维内莉娅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是的。我之所以能在佣兵界闯出名头，并非因为天赋异禀，而是因为我懂得畏惧死亡、敬畏对手，从不轻视任何一个能活下去的机会。皇女殿下，您需要学会的，是弱者的生存之道。”

这话听着刺耳，维内莉娅却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她转头看向罗伊伦。

“罗伊伦。”

“是，啊？是！皇女殿下，有何吩咐？”

“从现在起，培浓是我的客人。他在皇宫逗留期间，以贵宾之礼相待。”

“皇女殿下？”

罗伊伦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但维内莉娅并未理会他。

“从今天起，我对你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维内莉娅注视着培浓，金色的眼眸中，隐约透出一丝期待。

“像你这样的怪人，竟然会心甘情愿地对迪欧拉德如此忠心耿耿。”

第二天。

我走到宅邸的中庭，用手捂着脸。

“真是要疯了……”

距离精灵定下的期限，只剩下两天。

然而，我还是没能想出任何一个切实可行的计划。脑袋都快想破了，也感觉根本无法满足那个疯女人的要求。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抹了把脸，抬头望向天空。那片湛蓝依旧万里无云，仿佛对我的烦恼一无所知。

‘说起来……’

昨天好像做了个怪梦。我模糊地记得，自己似乎在安慰一个哭泣的女人，但她的脸、声音，甚至穿什么衣服，都忘得一干二净。整个梦的轮廓就像笼罩在浓雾里，朦朦胧胧的。

虽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梦，但每次醒来后那种莫名的既视感，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真是个奇怪的梦。’

下次要是在梦里再见到那个女人，一定要问清楚她到底是谁。我不由得咂了咂舌，这时，附近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主人……”

我转过头，看见精灵正领着昨天才到访宅邸的那个女人朝我走来。但奇怪的是，那女人的气色差到了极点。

‘搞什么鬼？’

她眼神涣散，目光呆滞，毫无神采。昨天还颇有气势地表达着自己的看法，现在却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拖着沉重的脚步挪动着。

我吃惊地盯着她。她颤抖着伸出手，递过来一张纸。

我狐疑地打量着她，稍稍拉开距离，接过了那张纸。摊开一看，上面潦草地写着几句话。

『对不起。我会离开宅邸。请让我走。拜托了。』

字迹歪歪扭扭，像鬼画符一样散落在纸上，几乎不能称之为文字。

‘这是……被玩坏了？’

我皱着眉抬起头，清了清嗓子：

“喂，你叫佩特拉，对吧？怎么突然说要走？”

“嗯……哼……”

“嗯？你说什么？听不清。”

“嗯……哼！”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我惊得说不出话来。

沉默片刻后，我将目光投向精灵。如果说有谁能在这座宅邸里把一个大活人折腾成这样，那非她莫属。

看来我猜对了。精灵避开了我的视线，若无其事地将脸转向了别处。

‘这到底……’

我不太清楚这女人到底犯了什么错，但也没必要把她的精神摧残到这个地步吧。

“喂，你先深呼吸……”

我心生怜悯，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她却突然翻起白眼，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双手还痉挛般地比划出一个V字。这又是什么情况？

“滚开啊！”

真是要命。

无论怎么看，这女人的状态都不对劲，简直是彻底坏掉了。我松开她的肩膀，在一片混乱中开口：

“你现在还能正常说话——”

“啊！”

“算了，你走吧。”

仅仅一句话就让她抖成这样，甚至露出了类似高潮的表情，她究竟经历了何等恐怖的折磨？我实在难以想象。

我转向精灵，决定单刀直入。

“你，过来。”

正在一旁追逐蝴蝶、假装天真无邪的精灵转过头来，她那双故作纯真的眼眸看得我后颈发凉。

“是，主人，您叫我？”

“没错。告诉我，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就算您这么问……我真的不知道呀。”

“不知道？她昨天不是和你睡在同一个房间吗？”

“主人说得没错，但我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眨了眨，不带一丝一毫的敌意。

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恐怕真会以为她无辜又委屈。然而，我心里清楚得很，这女人的精神状态，百分之百是拜她所赐。

‘早该用监视魔法盯着她们房间的。’

最近精灵一直还算安分，我便放松了警惕，这是我的失误。我低声叹了口气，仔细打量着那个女人。

“嘿嘿嘿……”

她眼神空洞地盯着半空，嘴巴大张着，涎水不断地往下淌。

作为家主，我不能容忍我的客人在宅邸里变成这副模样。良心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种混杂着责任与愧疚的灼痛感折磨着我。

“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最好把她恢复原样。”

我瞪视着精灵，语气严厉。

这口气听着像是威胁，实则近乎恳求。一个无辜的第三者因我而精神崩溃，我岂能坐视不理？

然而，精灵显然丝毫没有放过这个女人的意思。她看向我的红眸中透出明显的不快。

“主人，您并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东西。”

“就算不知道，我也不能对他人遭受的不公惩罚袖手旁观。”

“那不是不公，是必要的惩罚。”

“哼，歪理邪说。再说，区区一个奴隶，话未免太多了。我说不行，你只需要回答‘是’就够了……”

话未说完，我便住了口——精灵的双眼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主人这般不信任我，真叫人失望。”

我怎么可能信你？你这疯女人，换位思考一下好吗！反驳的话冲到嘴边，但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了下去。

虽然对这女人很抱歉，但若是在这里激怒了精灵，她的恶行恐怕会殃及整个宅邸。有之前的布丁事件作为前车之鉴，现在必须更加小心，绝不能轻易触怒她。

整理好思绪后，我尽量保持着冷静的声调：

“那就说说看，这女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是梦魇，一个试图干涉主人梦境的卑劣存在。”

梦魇？这么一想，她确实拥有足以诱人沉沦的外表。最近也确实有传闻说，梦魇在贵族宅邸间游荡，窃取情报。但没有证据，仅凭精灵的一面之词就下定论，未免太过草率。

“这不合逻辑。没有确凿的证据，我无法相信你。”

“那就让您亲眼看看。坐下。”

“是……”

听到精灵的命令，那个女人立刻坐了下来，温顺得宛如一条训练有素的猎犬。

“展开翅膀。”

空间泛起一阵波动。虚空中荡开涟漪，很快，女人背后展开了一对货真价实的、绝非道具的恶魔般的膜翼。

“主人，现在您相信了吗？”

“呃，嗯……”

虽然不明就里，但这女人确实是梦魇。我愣愣地点了点头，精灵看着她，低声命令道：

“起来。”

女人顺从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偷看着精灵的脸色。精灵投以鄙夷的目光，嘴唇轻动，声音细微到我几乎听不见。

但那个女人似乎听清了，吓得像是见了鬼一般，猛地朝反方向狂奔而去。

“唉……”

看着她惊恐万状地逃出中庭的背影，一丝哀伤涌上心头。或许是出于某种同病相怜之感，我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

这时，精灵悄然靠近，在我耳边低语：

“为什么大家总是不遵守约定呢？明明……一点都不难啊。”

我无言以对。也许是我的被害妄想，但精灵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对我说的，而非那个逃走的梦魇。

‘必须想个办法，不然……’

我悄悄把手探入怀中，摸出了一张魔女的名片，动作隐蔽，不让精灵察觉。

『毒月会长，德雷梅斯』

虽不情愿，但眼下，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魔女身上了。

片刻之后。

夏冷宅邸，会客室。

“嗯~！”

德雷梅斯双手捧着微微鼓起的脸颊，露出了幸福至极的微笑。她的嘴里塞满了顶级的巴尔吉姆山巧克力。

一边细细咀嚼，一边品味着那融化在舌尖的甘甜，德雷梅斯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融化在巧克力的甜香里了。看着她那副慵懒惬意的神情，完全无法将她与传闻中那个性格强硬的魔女联系起来。

“真是太好吃了……身为魔女，居然能被贵族如此厚待，简直不可思议……”

“招待我邀请的客人，是理所当然的。”

坐在桌子另一边的迪欧拉德淡淡地说道，但在这个大多数贵族都对魔女避之不及的时代，他这份友善显得格外珍贵。

“嗯哼。”

德雷梅斯微微眯起眼，轻轻握住茶杯。

“这对您来说是理所当然，但其他贵族却把我们当成上门推销的贩子。那些自视甚高的家伙，尤其讨厌我们不用敬语跟他们说话。”

她呷了口茶润了润喉咙，心满意足地放下茶杯。不过，她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偷偷观察着迪欧拉德的反应。

“那个……我对你，可以不用敬语吧？”

“可以。”

“可别当着我的面说可以，回头就跑去光顾别家店了。”

“我不会的，放心。”

“那就好。那么，我们这位英俊的少爷，找我有什么事呢？”

犹豫了片刻，迪欧拉德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我两天后要……进行一次性行为，但我没什么信心。我想，你应该有办法增强我的自信，所以才请你过来。”

“嗯？难道你是第一次？”

“是的。”

德雷梅斯难得地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那之前买的那些成人用品是怎么回事？那时候你不是说要和未婚妻用吗？”

“不是！我怎么可能对爱雪莉使用那种下流的东西！”

“那是为了……啊哈。”

德雷梅斯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原以为你是个纯情派，但毕竟也是个男人啊。那些东西，是为你那个性奴隶买的吧？毕竟，普通贵族的宅邸里，养一两个性奴隶也是常事。”

“……可以这么说。”

“这没什么好羞耻的。但是，你真的是第一次？连和那个性奴隶也没有过？”

迪欧拉德轻轻点了点头，德雷梅斯不禁发出一声轻笑。买了性奴隶却从未碰过，这对她来说，实在有些难以理解。

“好吧……第一次会紧张害怕也很正常。不过，要我帮你增强自信……这要求还真有点棘手。对了，你的尺寸怎么样？”

“尺寸？”

“别装蒜了。就算没经验，总自慰过吧？或者早上起来的时候，总会……抖擞精神吧？告诉我，那时候有多大。”

“这……太无礼了！”

迪欧拉德脸红脖子粗地反驳，但德雷梅斯丝毫没有收回话头的意思。毕竟，对方是来寻求成人用品帮助的，如果连这种基本问题都答不上来，她也爱莫能助。

德雷梅斯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一言不发，最终，迪欧拉德还是缴械投降了。

“……告诉我，平均尺寸是多少。”

“平均？差不多一掌宽吧。”

这当然是德雷梅斯故意捉弄他的玩笑话。一掌宽，也就是从大拇指尖到小拇指尖的距离，差不多有二十厘米。如果这真是男性的平均尺寸，那全天下的女性恐怕都会在痛并快乐中死去。

简而言之，这个长度无论放在哪里都算得上是“巨物”了。德雷梅斯知道迪欧拉德纯情得像张白纸，故意说个夸张的数字来逗他。

“一掌宽……”

迪欧拉德张开自己的手比划了一下，脸上突然露出了明朗的笑容。

“看来我至少达到了平均水平，真是太好了。”

德雷梅斯震惊得目瞪口呆。

“嗯？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看来我至少有平均水平。”

“哦？你的尺寸真有一掌宽？”

“虽然没仔细量过，但应该差不多。”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明明一次都没用过，结果尺寸却这么惊人？

通常来说，帅哥的尺寸不是应该小一点，这样世界才能保持平衡吗？为什么这家伙什么都占全了？

德雷梅斯心里嘀咕着，顿时觉得索然无味，懒洋洋地靠在了椅背上。

“既然如此，那你大可以自信一点，没什么好担心的。”

“嗯？但你刚才不是说那只是平均水平吗？”

“是啊，但光是这个‘平均’，就足以让无数女人垂涎欲滴了。你要是还不放心，可以买点药试试。”

提到药，迪欧拉德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那是什么药？”

“嗯？你不知道媚药吗？”

“听说过，但不知道具体有什么作用。”

“哦。好吧，简单来说，一旦服下媚药，就能激发性欲、缓解紧张，还能让对方看起来更有魅力，是情趣活动中的常客。”

“缓解紧张？”

迪欧拉德摸着下巴陷入沉思，作为商人，德雷梅斯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没错。而且现在市面上的媚药几乎没有副作用，非常安全。如果现在购买，我还能为首次光顾的您提供一些赠品。有兴趣试试吗？”

“真的没有副作用吗？”

“当然。我自己也试过几次，完全没问题。”

“那么……男人也能用吗？”

突然问男人？德雷梅斯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随后才恍然大悟。

“这个，虽然这么问有些冒昧……您是同性恋吗？”

迪欧拉德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大声反驳道。

“你胡说什么！别再说这种话！”

“哦，不是啊……那你为什么问男人能不能用？”

“这当然是……”

迪欧拉德不快地咂了咂舌。

“因为我要自己喝。”

这下德雷梅斯更困惑了。一般来说，媚药都是给女性服用的。这家伙明明是要和性奴隶发生关系，却不是给对方用，反而是自己要喝。

这种主次颠倒的行为，居然被他视为理所当然，德雷梅斯实在难以理解。

“你这人……”

德雷梅斯真心实意地，带着几分担忧问道。

“……你是不是脑子受过什么伤？”

“德雷梅斯。”

迪欧拉德的双眼中流露出屈辱的神情。尽管对方是不拘泥于阶级的魔女，双方也约定过要平等相待，但这话实在太过分了。

从怀疑他是同性恋，到问他脑子是不是受过伤，这些话就算是在朋友之间也要三思，何况他们才见过两次面。

“注意你的言辞。”

他低沉的声音在会客室里回响。迪欧拉德那双淡褐色的眼眸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其中蕴含的威压，让整个会客室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虽然他性格温和，但迪欧拉德毕竟是名门夏冷子爵家的继承人，同时也深受培卡洛茵伯爵的信任。传承七代的名门贵胄所发出的警告，足以震慑住德雷梅斯。

“啊，这个……”

德雷梅斯的心脏猛地一跳，并非因为担心失去一个潜在的大客户，而是迪欧拉德身上散发出的气势笼罩着她，让她感觉像是穿了件不合身的衣服，浑身都不自在。窘迫之下，德雷梅斯最终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错误。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贬低您。”

“不是？”

“不是的……”

她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迪欧拉德，额头上渗出细汗的样子显得有些滑稽。迪欧拉德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模样，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不是要你用敬语。”

“那是？”

“无论你的本意如何，都应该避免说出让对方感到不快的话。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保持基本的礼仪是应该的。”

这话没错。德雷梅斯过去经常面对颐指气使的贵族，性格变得有些偏激，所以才会对迪欧拉德说了些过分的话。

德雷梅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嗯，你说得对。我会注意的。”

“你能理解就好。回到正题，我想买你说的那个媚药。”

“哦，好，明白了。稍等一下。”

德雷梅斯从挎包里取出两个药瓶。瓶中的液体轻轻晃动着。一瓶是粉红色的，显然是媚药。而另一瓶则是蓝色的液体。

“蓝色的药瓶是什么？”

德雷梅斯一边在包里翻找着什么，一边回答。

“那是‘堕心药’，会放大内心的邪恶倾向。你之前和爱雪莉小姐约会时用过。我想你可能需要，就顺便带了一瓶，反正也是多余的……哦，找到了。”

德雷梅斯从包中拿出一支便携式羽毛笔和一枚名牌，放在桌上。方形的名牌上空空如也，背后则固定着一枚尖锐的别针。

看到这枚名牌，迪欧拉德一头雾水。德雷梅斯带着戏谑的笑容解释道：

“这是最近很受欢迎的新品，就当是赠品送给你了。这东西很能满足你的施虐欲。用法很简单，把它别在你那奴隶的……乳尖上就行了。”

“乳……什么？”

迪欧拉德惊讶得目瞪口呆。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变态的玩意儿，也无法确定精灵会不会喜欢这种东西。

德雷梅斯看出了他的顾虑，悠闲地用手指推了推药瓶和名牌，将它们挪到了迪欧拉德面前。

“别担心，不会流血，也不会受伤。这是魔法道具，不会给你的奴隶造成任何伤害，我保证。”

“虽然知道魔法技术发达，但这么精细的装置也能实现？”

“当然能，所以才卖得好啊。如果你不信，我可以亲自示范给你看。”

德雷梅斯嘴角挂着一丝坏笑，开始拨弄她开襟长袍上的缎带，并将胸部微微向前挺了挺。这让迪欧拉德感到十分不自在，立刻皱起了眉头。他可一点也不想在这间会客室里，亲手给这个魔女的乳头别上名牌。

见到他的反应，德雷梅斯坐正了身子，清了清嗓子。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你干嘛那么瞪我。总之这些东西都没问题，你放心用。至于费用……”

“我会立刻以现货支付，价格按双倍算。”

“什么？真的？为什么？”

“听说你最近手头比较紧。而且近来我家族的财富增长有些超出预期，打理起来也麻烦，帮你一把没什么。我已经让侍从长安排好了，你出门时会有人指引。”

“哦，多谢了！”

德雷梅斯起身走向会客室的门。一想到能拿到双倍的报酬，她的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嘿，这家伙还真不错。’

比起其他那些总想压价的贵族，迪欧拉德简直像个天使。既善良又懂分寸，是个十足的绅士。

‘说不定能交个朋友？’

毕竟，能让培浓那家伙真心侍奉的主人，总不至于是个坏人。德雷梅斯之前还半信半疑，现在倒是有点把握了。

‘培浓那小子虽然嘴上不靠谱，但看人的眼光还是挺准的。’

德雷梅斯和培浓在当佣兵时就认识。虽说如今培浓已经隐退，成了夏冷家的侍从骑士，可当年的培浓，即使在讨厌人类的魔女德雷梅斯眼中，也是个相当了不起的家伙。

‘以后他要是碰上什么难事，我也帮他一把好了。’

德雷梅斯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走过宅邸的走廊，脚步却猛地顿住了。她的目光被窗边坐着的一名年轻女子吸引了。

阳光洒落，女子眼神茫然，眉心微蹙，头正一点一点地往下磕——这熟悉的姿态，让德雷梅斯心头莫名涌起一股亲切感。

‘丽亚大人？’

德雷梅斯本能地想起了传说中的黑炎魔女，但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眼前女子那尖尖的耳朵和流泻的银发，与她记忆中的黑炎魔女截然不同。种族都不一样，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可是这气质……真的有几分像……’

正当她疑惑之际，身后传来平稳的脚步声。她转过身，一位梳着背头、留着精致小胡子的老绅士映入眼帘，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意。

“您是德雷梅斯女士吧？”

“啊？哦，是的。我是德雷梅斯。”

“敝人是夏冷家的侍从长夏彼得。请随我来，我带您去领取款项。”

“哦，好的。不过，那个……”

德雷梅斯迟疑了一下，回头望向窗边，想问问那名精灵的身份。

然而，就在这片刻的工夫，精灵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温柔的阳光依旧铺满走廊，却再也寻不到她半点踪迹。

“德雷梅斯女士？您有什么话要说吗？”

德雷梅斯尴尬地摇了摇头。

“不，没什么。”

最近魔女圈子里盛传黑炎魔女回归的消息，恐怕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不管怎样，那位大人，绝无可能出现在人类的宅邸里。

“唉……你来了，我的女儿。”

书房里，雷欧斐勒克伯爵合上手中的书，发出一声深沉的叹息。

看着父亲眉宇间的刻痕仿佛在短短几日内又深了几分，爱雪莉心疼地凝视着他憔悴的脸庞，轻声开口，试图抚平他的忧愁。

“父亲，请您别太过忧心。二哥他……”

“他不会回来了。”

雷欧斐勒克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语气，让爱雪莉心头一黯。

她深知，她的父亲——这位执掌着广袤伯爵领地的男人绝非愚钝之辈。他必然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一点，也正因此，承受着更深切的悲痛。

“爱雪莉，我的女儿，你知道弗雷迪卡现在在做什么吗？”

“……我大致能猜到。”

“说说看。我想知道，我的预感究竟是不是偏执的妄想。”

爱雪莉本打算将她收集到的情报一一陈述，话到嘴边却停住了。论情报的掌握，父亲所知的必然远胜于她。他之所以唤她前来，无非是希望她能推翻那些如同尖刺般扎在他心头的猜测，好让他得以片刻逃避那可怕的现实。

但她不能。作为领民心中至高无上的存在，她不能允许父亲背离现实。

眼前的男人，不仅仅是她的父亲。他是培卡洛茵家族的家主，是帝国中部手握重权的伯爵，更是这片领地上万千子民赖以生存的希望。

“二哥他……正在犯下叛国之罪。”

爱雪莉别无选择，只能将那把最锋利的刀，亲手刺向父亲最不愿面对的现实。

“有传言说，他已经投奔了叛军。这个消息眼下虽然只在少数贵族间流传，但很快便会传遍整个伯爵领地，最终传到皇帝陛下的耳中，也只是时间问题。”

“为什么……弗雷迪卡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父亲，现在不是追悔的时候，我们必须立刻拿出对策。”

“对策？什么对策？”

“用不了多久，皇室就会派人前来。名义上是抓捕二哥，实则一定会借机生事。您千万不能被牵连进去，务必表现出全力配合的姿态，装作对二哥的行为毫不知情，如此才能避开他们的猜忌——”

“爱雪莉！”

雷欧斐勒克重重一拳砸在桌上，额上青筋暴起，震怒地低吼道：

“那是你的哥哥！你的亲哥哥！你竟然要我……帮着外人去抓我自己的儿子？你知不知道他一旦被抓住，会是什么下场！”

爱雪莉咬紧下唇，迎着父亲滔天的怒火，泪光在眼眶里打转。

“父亲，您以为我就不心痛吗？”

雷欧斐勒克被这句话噎住了。爱雪莉的话虽然残酷，他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余地，只能死死地抿紧了嘴唇。

“皇室的人不是傻子，他们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无论前来执行任务的是谁，都必定会向您提出某种交易。”

“我知道。”

“到那时，您必须做出选择。是继续做培卡洛茵家族的家主，还是仅仅以二哥父亲的身份自居。但请您记住，无论您做出何种抉择，我都会尊重您。”

这番话如同一剂镇静剂，让他翻涌的心绪渐渐平复。雷欧斐勒克长长地叹了口气，重新挺直了背脊。

他为自己刚才冲女儿发火而感到羞愧，一时间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雷欧斐勒克重新翻开书，有些生硬地转换了话题。

“沉重的话题改日再谈吧。我现在没那个心情。”

“那……我们聊点什么呢？”

“既然你听了我的烦恼，我也该听听你的。你和迪欧拉德的恋情，进展得如何？”

听到挚爱之人迪欧拉德·夏冷的名字，爱雪莉的心情既像小鹿般雀跃，又蒙上了一层阴影。一想到近来时常伴在迪欧拉德身边的那个精灵，一丝忧郁便悄然爬上心头。

或许就在此时此刻，迫于某种压力，迪欧拉德已经与那个精灵有了肌肤之亲。

这倒不至于让她心碎。贵族子弟通过性奴来学习房中术是司空见惯之事，不值得为此伤感。那个精灵，不过是个奴隶，是个妓女罢了。

反倒迪欧拉德身为男子，若到了这个年纪还能坚守童贞，才显得不正常。所以，通过精灵来学习这种事理所当然，身为他的未婚妻，她理应忍耐。

就像郊游时忘了带伞，淋了点小雨，不必耿耿于怀。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她曾无数次这样告诫自己，也早已下定了决心。若为此伤心，岂不正中了那个精灵的下怀？她绝不能，绝不能就此认输。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

“是的，父亲。我和迪欧拉德爵士的恋情，一切顺利。”

爱雪莉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瑕，只是那双碧蓝的眼眸深处，终究未能藏住一缕转瞬即逝的哀伤。

人活一世，总会遇见些出乎意料、匪夷所思的事情。

作为历史长河的一部分，蕾拉洁深知那些早已尘封的荒诞旧案，很可能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突然跳出来，给自己惹上天大的麻烦。

但她敢断言，眼前这副诡异的光景，即便是活了漫长岁月的她，也是闻所未闻。

“嘿嘿。”

塞蕾蒂呆愣愣地笑着。

这景象带给蕾拉洁的冲击，无异于晴天霹雳。这里是魔境，是她所统治的情欲地狱，有几个人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地微笑？

除了其他几位大公和那位被尊为“大恶魔”的巴尔，绝无他人胆敢在蕾拉洁面前展露笑颜。

然而，区区一个普通的梦魇塞蕾蒂，竟敢在她的面前露出这种笑容。这并非某种夸张的比喻——塞蕾蒂是真的疯了，神智已然彻底崩溃。

‘究竟是哪个混账东西，下了如此狠手……’

蕾拉洁咬紧了牙关，怒火在胸中翻腾。她那如血般赤红的短发两侧，骨质的恶魔之角因愤怒而微微震颤，漆黑的眼瞳瞬间充血，化作一片猩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锋利的犬齿在唇间若隐若现。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暴情绪自心底深处汹涌而出。

“到底是哪个混账东西，把你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蕾拉洁抬起手，轻柔地抚过塞蕾蒂失魂落魄的发丝。然而，越是触碰她这凄惨的状态，她越能感受到那个幕后黑手深不见底的恶意，怒火再也无法抑制，她的手指猛地揪紧了塞蕾蒂的头发。

“到底是哪个混蛋！”

轰——！

一股恐怖的魔力以蕾拉洁为中心轰然爆发，引发了地震般的剧烈震动。侍立在一旁的仆从们惊恐地尖叫着，匍匐在地。

“大、大公殿下！”

“请息怒！”

“殿下！请您冷静！”

仆从们乱作一团。过了好一会儿，蕾拉洁才勉强压下沸腾的魔气，收敛了那骇人的威压。

“嘿嘿……”

可塞蕾蒂依旧维持着那副痴傻的笑脸，方才身处大公的震怒和魔气之中，她的脸上竟连一丝恐惧也没有。这景象让蕾拉洁的太阳穴阵阵抽痛。

‘该死，心智被彻底抹除了。’

虽然不清楚任务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塞蕾蒂的心智显然已彻底崩坏。想要恢复原状，恐怕要耗费数年的光景。

这也意味着，塞蕾蒂如今可以像奴隶一样被随意驱使。可对方并没有这么做，反倒像是嫌她毫无价值一般，将她丢回了魔境。

‘这分明是在警告。’

别再耍花招。若有下次，你就会和她一个下场。

经由塞蕾蒂传达的信息如此赤裸裸，让蕾拉洁恨得牙根发痒。

‘到底是谁干的？’

她起初怀疑是地狱大公埃里戈斯所为，但现在看法不同了。恶魔之间虽无深情厚谊，却也不至于将同袍折磨至此。尤其是埃里戈斯那般自矜身份的大公，更不可能做出这种有失体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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