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因为对于至高无上的人类而言，不需要这些不纯的杂质。魔女就像蛀虫一样寄生在我们的社会里，没有理由不去清除她们。”

精灵的眼眸逐渐聚焦，那已经断绝的求生意志，被对眼前这个男人的仇恨重新点燃。如今，这份憎恨将成为她活下去的动力。为此，即便被她憎恨也无妨，迪欧拉德甘愿戴上这副伪装的面具。

“真是让人期待啊。光是想象那些卑贱的魔女在哀嚎中死去的模样，就足以令人发笑了。那些疯狂的人类，会像对待你一样，把魔女们送上审判台，称她们为‘怪物’。”

“胡说……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你亲身经历过人类是如何待你的，现在还觉得不可能？你的思维未免也太狭隘了。”

风声呼啸，刚刚停滞的风雪再次席卷而来。

“你……”

精灵咬牙切齿，用凛冽的目光狠狠地盯着迪欧拉德，她周围的冰晶开始凝聚，化作一杆杆巨大的长枪。

“你是认真的？”

这是精灵最后的仁慈，但迪欧拉德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知道自己只是灵魂状态，无法被物理攻击伤害。

迪欧拉德挺直了腰背，轻描淡写地说道：

“当然。”

瞬间，数十支冰枪撕裂空气，猛地射向迪欧拉德。

轰隆！

刺入雪地的长枪引发了剧烈的爆炸，掀起狂暴的雪风，飞扬的雪尘形成了一片白色的帷幕。精灵原以为那个男人会被撕成碎片，尸骨无存；然而，当雾气散去，迪欧拉德却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

“怎么可能……”

错愕的精灵微微张开了嘴。但迪欧拉德没有回答她的疑问，他知道，自己能与她对话的时间所剩无几。

“感到愤怒吗？恨到想杀了我吗？”

精灵无法回答，因为她看到，迪欧拉德的身体正在逐渐消失，从脚尖开始，一点点地崩解成光粒子。

“那么，就去阻止教团的暴行吧。当一切都结束之后，再来找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在彻底从精灵的过去中消失之前，迪欧拉德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他希望她能以这份憎恨为动力，活下去。

“记住我。”

他那双淡褐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凝视着茫然失措的精灵，用近乎耳语的、带着一丝悲悯的声音说道：

“我的名字是，迪欧拉德·夏冷。”

你必须记住，并且找到的——

“最邪恶的恶人。”

能够传达的话语，到此为止。如同精灵目睹了迪欧拉德的消失，迪欧拉德也看见精灵在他眼前渐渐消散。

化作无数光粒子散去的精灵，最后的表情里，充满了愤怒与困惑。

呼——

暴风雪再次席卷了精灵消失的地方。迪欧拉德环顾四周，低声叹了口气。洁白的雪原寂静得令人毛骨悚然。手镯已经断裂，再也听不到拉斯泰娅的声音。

‘这下可陷入困境了。’

他现在不知道该如何找到精灵的自我。如果找不到办法，他将不得不长久地滞留在这里。

但他不后悔。如果这是干涉精灵过去的惩罚，他甘愿承受。

‘真冷啊。’

迪欧拉德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转身迈开脚步。双脚深陷雪中，刺骨的寒意让他的指尖阵阵发麻，耳朵也冻得生疼。肆虐的暴风雪让视野一片昏暗，狂风几乎让他睁不开眼。

尽管四肢百骸都仿佛要被冻僵，迪欧拉德仍坚定地探索着四周。他必须找到回溯精灵过去的方法……或是找到那个躲藏在潜意识深处、等待被拯救的傻瓜。

他四处徘徊，不断寻找，却丝毫不见能够逆转过去的线索。在他扯断拉斯泰娅手镯的那一刻，常规的路径便已被彻底封闭。这个不安的事实令人心惊，但迪欧拉德依旧保持着冷静。

【理论上可行。但迪欧拉德子爵您的精神力恐怕无法支撑。】

拉斯泰娅确实提过，即使没有引导者，也有可能回溯过去。这就够了。只要存在可能性，就值得不断尝试。重新振作起来的迪欧拉德攀上附近一座山峰，向下俯瞰，只见朦胧的云带如腰带般环绕着山腰。

这里高得超乎想象。直到此刻，迪欧拉德才明白精灵为何会说此地是“人类无法到达的海拔”，一声无奈的叹息从他唇边逸出。

‘下山恐怕要花很长时间了……’

在这个过程中，他很可能会受重伤。这里是人类尚未征服的雪山，只要稍稍偏离主路，脚下便是万丈深渊。

踏错一步，便难逃坠落的命运。若是身体撞击在冰冷的地面上，那份痛苦将难以言喻；若是有形的肉身，那种程度的痛苦足以让人瞬间毙命。

但迪欧拉德没有放弃希望。既然拉斯泰娅的魔法已经消失，他唯一的选择就是下山，去寻找精灵可能留下的踪迹。

‘等着我。’

无论要耗费多少时间，无论将要面对多少艰难困苦，他都无所畏惧。因为迪欧拉德有一个坚定的目标，一个足以让他风雨无阻的目标。

‘我一定会救出你。’

回想起病床上精灵那苍白的脸庞，迪欧拉德默默地继续前行。

满溢在房间里的神圣力量如潮水般退去。拉斯泰娅回到现实，轻叹一口气，缓缓睁开了双眼。

冰冷的月光下，映照着病床上沉睡的精灵。为了这个女子，迪欧拉德亲手卸下了手镯，打破了意识与过去的界限。

他干涉了精灵的过去，将自己推入了地狱般的深渊，仅仅是为了与她进行片刻的对话。拉斯泰娅无法理解，迪欧拉德明明知道干涉过去会带来何等严重的副作用。

‘你究竟是为什么……’

拉斯泰娅转过头，注视着迪欧拉德的侧脸。他微微低着头，双眼紧闭，神情安详，竟显得庄严而神圣。那副模样，仿佛描绘历代圣者的壁画化作了真实的存在。拉斯泰娅伸出手。

她取下了那条已经断线、残破地挂在迪欧拉德手腕上的手镯。迪欧拉德已被困在精灵的意识之中，这个魔法道具再也帮不上任何忙了。

一丝苦涩的微笑浮现在拉斯泰娅的嘴角。

‘迪欧拉德子爵，您做了一个无比艰难的选择。’

一个愚蠢又固执的人。但正因如此，迪欧拉德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如今被困在精灵意识中的迪欧拉德，将经历无限循环的每一天，无疑会在那个空无一人的世界里徘徊许久。运气好的话，也许只需几十年……但也可能像个孤魂野鬼般游荡数百年。即便精灵最终得救，那也足以将任何人的精神彻底摧垮。

若能在拯救病人的同时，仅仅是发疯，那反倒算是不错的结局了。若是无法抵抗那份孤独与寂寞而选择自我了结，他的灵魂将会彻底消散。

一旦如此，迪欧拉德便永远无法醒来，那与死亡无异。

‘迪欧拉德子爵，我真为您感到惋惜。’

迪欧拉德即将经历的漫长岁月，是一段与现实完全隔绝的时间。无论他在那里度过多久，现实世界中也不过是短短的一天。

这无疑是一份只有拉斯泰娅和迪欧拉德自己才知晓的牺牲。即便治疗成功，精灵奇迹般地苏醒，旁人也不过会将其视为“一夜之间的治愈”，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这份光荣将无人知晓，迪欧拉德真的能坦然接受吗？虽然深知迪欧拉德并非为了荣誉才去拯救精灵，拉斯泰娅的心中依然充满了惋惜。

然而，无论如何担忧也无法改变什么，现在的一切，都只取决于迪欧拉德的意志了。

‘光明之神啊，’

拉斯泰娅双手合十，诚心地祈祷着。

‘请引领您的羔羊走上正途，莫要使他迷失。若您当真在天上俯视着人间……’

求您，不要再用试炼考验他，请赐予他应得的恩典吧。

半开的视野中，映入了一面巨大的镜子。那巨大而古朴的镜面一尘不染，仿佛每日都有人精心打理般整洁。

它冰冷得令人心寒，像是在宣告要将你的罪恶分毫毕现地映照出来……因此，精灵无法向它迈近一步。每当她试图靠近，那些曾被她杀死的人类的面孔，便会在镜中浮现。他们一张口，那些声音便无可避免地在她耳畔响起。

【怪物一样的女人。】

【你欺骗了我们。】

【如果早知道你这么强大，我们根本不会袭击你。】

【你和我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垃圾。杀人犯。】

她知道，那些声音并非死者真正的言语，不过是她内心罪恶感的具象化。于是，精灵决定无视它们，试图打碎这面镜子。

然而，她的动作僵硬地停下了。

【你以为我会喜欢你吗？】

那是迪欧拉德。镜中的迪欧拉德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瞪着她。精灵想否认他的话，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她的内心深处愈发恐惧，担忧迪欧拉德或许真的厌恶着她。镜中的迪欧拉德仿佛证实了她的猜想，用冷酷的语调继续说道：

【我连看都不想看见你。从我的人生中，永远消失吧。】

平日里的迪欧拉德绝不会说出这种话，精灵的心彻底崩溃了。她开始怀疑，迪欧拉德对她的那些亲切与体贴，或许只是出于对她力量的恐惧。

如果这才是迪欧拉德的真心，那么她就不该逃离这面镜子，而应在此处，用一生来赎罪。

“对不起……”

这便是精灵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原因。在无垠的天空之下，遍地覆盖着黑水的地面上，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对不起，迪欧拉德……”

无法传达的道歉空虚地回荡着。黑水开始吞噬她的身体。她侧躺的身躯被黏稠的水流牵引着，缓缓下沉，手指、手臂与大腿逐渐陷落。以精灵为中心，一圈圈浅浅的波纹荡漾开来。

黑水小心翼翼却又坚定地缠绕着她，仿佛希望她放弃挣扎，并赐予她一场安稳的长眠。精灵感到无比疲倦，无力抗拒地闭上了眼睛。她全身瘫软，如同即将沉沉睡去。

原来死亡，竟是如此舒适吗？就在精灵准备谦卑地交出自己身体的那一刻，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迫使她睁开了眼睛。她以为是幻觉，但那声音再次响起。

砰！

原本光滑如初的镜面上，赫然出现了一道裂痕。精灵这才意识到，有人在试图打碎这面镜子。

砰！

裂纹急速地向四周蔓延，当镜子的碎片开始簌簌掉落时，镜子的另一面传来了一记用尽全力的重击。

哗啦——

巨大的镜子瞬间支离破碎，化作无数碎片崩落。在如雨般倾泻而下的碎片后面，站着一个握着生锈铁剑、气喘吁吁的男人——迪欧拉德。

“终于……”

他低声呢喃。迪欧拉德放下铁剑，调整着呼吸，重新站直了身体。

“真是狂妄，谁准许你躺下的。”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语气却异常坚定。精灵惊愕地呆望着他，片刻后睁大了眼睛，慢慢地撑起上半身，紧紧附着在她身上的黑水也随之散开。

“迪欧拉德？”

迪欧拉德的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维持这个笑容似乎相当吃力，但那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暖。

“来晚了，对不起。”

那轻松自然的语调，让精灵的眼中瞬间涌上了泪水。她用手腕擦拭着眼角，缓缓站起身。尽管双腿颤抖，全身乏力，她依然顽强地挪动着脚步，因为她确信，眼前的迪欧拉德绝非幻觉。

精灵强忍住哭泣，望向迪欧拉德，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我……”

心脏仿佛要炸裂开来，让她无法顺利地发出声音，失控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可她不敢眨眼，生怕一闭上眼，迪欧拉德就会消失。

“我，我……”

啜泣声淹没了她的话语。她像个孩子般无助地哭泣着，尽管感到无比羞愧，却无法抑制这情感的奔流。

“够了。”

迪欧拉德面对着精灵，低声说道。

“你打算让我在这种鬼地方待到什么时候？”

压抑的哭声终于爆发。迪欧拉德的话如同扣动了扳机，精灵猛地向他飞奔而去。她飘逸的银发在身后扬起，越过镜子的残骸，冲向了迪欧拉德。

他张开双臂，将扑过来的精灵紧紧地拥入怀中。那是他许久未曾体会过的温暖。

“迪欧拉德……我记得你！”

涌上心头的感情再也无法抑制。她紧紧地抱着迪欧拉德失声痛哭，把脸深深地埋进他的胸膛，双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背脊，仿佛在乞求他原谅自己过往的所有罪孽。

“我也记得你。”

迪欧拉德温柔地抱着哭泣的精灵，体会着她所承受的苦难。他轻轻叹了口气，用手抚摸着她的后脑，低语道：

“所以，从现在起，别再那么辛苦了。”

紧接着，世界如同碎裂的玻璃般开始崩塌。然而，两人对此毫不在意，他们只关心着彼此的痛楚，更加用力地拥抱着对方。

直到朦胧的拂晓时分，迪欧拉德才睁开眼睛。他眼神疲惫，愣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向病床上的精灵。

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生气，均匀的呼吸声让他一阵心神恍惚。

“迪欧拉德子爵。”

旁边传来的声音让迪欧拉德的手微微一颤。他深吸一口气，有些笨拙地转过头，看向拉斯泰娅。

她粉色的头发泛着柔和的光泽，海洋般蔚蓝的眼睛里充满了担忧。拉斯泰娅脸上的光辉已经完全消失，但迪欧拉德并未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

“圣女大人……”

“是的，我是圣女拉斯泰娅。是子爵您通过罗伊伦教授，请我来治疗‘隔离之夜’的。”

“那么，那么我……”

迪欧拉德颤抖的声音令人心痛。

面对一个在精灵意识中徘徊了比人类一生还要漫长的迪欧拉德，该说些什么好呢？沉默了片刻后，拉斯泰娅勉强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您回来了。这里不再是患者的意识空间，不再是那无垠的深渊，而是现实。”

现实。听到这个词，迪欧拉德松了一口气。一串眼泪随着他的呼吸，悄然滑落。拉斯泰娅默默地注视着无声哭泣的他，艰难地轻启双唇。

“在患者的意识里……您究竟度过了多久？”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已经无法估量了。所以，我很害怕。”

迪欧拉德用手背擦去眼泪，继续说道：

“为了救出精灵，我在那个空无一人的世界里徘徊，试图找到回溯过去的方法……寻找能够触及精灵自我的途径。”

在某一刻，他遗忘了某些重要的事物，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声音……那些我珍视之人的声音，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无论怎么努力都是徒劳。那时候我还能支撑，我以为只要离开那片意识空间，就能再见到大家。是的，我太乐观了。”

迪欧拉德的话语如同告解，毫不停歇。

“遗忘逐渐侵蚀着我，我害怕终有一天会忘掉所有人。所以，在我的脑海被虚无吞噬之前，我画下了所有人的肖像。”

父亲、精灵、爱雪莉、维内莉娅、雷欧斐勒克、培浓、夏彼得、德雷梅斯、斐勒丝、弗雷迪卡、玛拉涵、罗伊伦、拉斯泰娅……甚至连宅邸里的仆人和奴隶们的肖像，也一一画了出来。

“我以为每天看着那些肖像，记住他们的脸，就能避免被遗忘吞噬。几年过去……几十年过去，我也以为遗忘奈何不了我。这真是愚蠢的自大。”

当无尽的岁月流逝之后，迪欧拉德开始察觉，与那些珍视之人共享的回忆，正在逐渐消退。那些快乐的、满足的、幸福的、令人心动的瞬间，都变得模糊不清。

恐惧之下，迪欧拉德开始收集白纸，将自己的记忆写下来。他必须在完全遗忘现实之前，把一切都记录在纸上。

迪欧拉德将无数的纸张装订成书，定期阅读这本记忆之书。这看似是避免遗忘的明智方法，却有着明显的局限。

这些人，真的曾是我珍视的人吗？

某一天，这个疑问悄然潜入了迪欧拉德的心中，折磨着他。漫长的时光让回忆变得沉重，也让他的心灵渐渐腐朽。

书中记载的记忆，变得如同他人的故事般陌生，即使反复阅读，也无法激起任何情感，就像在看别人的东西。

这种剥离感如同树根般蔓延，使迪欧拉德变得麻木。我现在在做什么？有必要一定要救出精灵吗？我为何要在这深渊般的世界里徘徊……

他只渴望解脱。

他再也不想受苦了。那段日子痛苦到让他想结束自己的生命，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个意识世界里徘徊多久。

即便如此，迪欧拉德也没有放弃。因为书的最后一页，那时写下的一句话给了他力量：

【死亡，并不仅仅是结束。】

在那边，有人在等着你。如果你在这里选择死亡，就等同于给每个人都带来了罪恶感。你怎么能背弃那个救了你一命的精灵，独自解脱？

面对这些仿佛带有训诫意味的话语，迪欧拉德无法反驳，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继续前行。最终，他找到了精灵所在的地方，成功地救出了她。

“圣女大人。”

迪欧拉德开口道。

“我成功救出了精灵，回到了现实。不知是否因此，所有的记忆都清晰地浮现了。我能将回忆当作回忆来看待，麻木的情感也恢复了原样。”

然而。

“其他所有人都不会知道这个事实。他们不会知道，我在精灵的意识里停留了多久。因为担心和恐惧，我才敢向您陈述这一切。”

理解了迪欧拉德的拉斯泰娅点了点头。

为了患者而经历漫长岁月的徘徊，这无疑是一段值得赞颂的英雄故事，理应享有崇高的荣誉。因此，迪欧拉德理应得到这份荣耀。

他为了正义而度过了地狱般的时光，却不被任何人知晓，这是不应当的。如果迪欧拉德希望用圣女的名义来证明这一切，她自然会答应。

然而，迪欧拉德接下来说的话，完全出乎拉斯泰娅的预料。

“我请求您，永远保密我在精灵意识中徘徊的这件事。”

拉斯泰娅惊讶得微微张开了嘴。经历了如此磨难救出患者，却不让任何人知道，这让她感到困惑。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迪欧拉德依旧平静地继续说道。

“我已经让所有人担心得够多了，不想再给他们增添麻烦。我不想伤害那些珍视我的人的心，所以，请您务必答应我。”

迪欧拉德轻轻地伸出手，覆在了精灵的手背上。她的皮肤不再冰冷，感受到那份温暖的体温，迪欧拉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请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的痛苦，包括精灵。”

这柔和的低语，让拉斯泰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她见过无数的信徒，但像这样无私地为他人着想的人，她从未遇见过。

尽管难以理解，她的犹豫并未持续太久。她决定尊重迪欧拉德的选择，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以光明之神的名义起誓，永远保守这个秘密。”

“谢谢您。那么……”

迪欧拉德低头致谢，随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层层叠加的疲惫，让他无法再多坐一秒。

拉斯泰娅没有阻拦，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走向门口的背影。

‘迪欧拉德·夏冷……’

她已经不再好奇，光明之神是否真的宠爱着迪欧拉德。

‘如果连您都不曾被神所宠爱……那我们平衡教团所侍奉的，不过是一个虚假的神明罢了。’

因此，拉斯泰娅决心支持迪欧拉德。从现在起，所有追随圣女的人，都将助力于他的选择。因为，他值得如此。

小说相关章节：精灵女仆 | [韩]饲育室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