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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女仆 | [韩]饲育室长54 【精灵女仆】后日谈:世界上最温暖的冬天,第5小节

小说:精灵女仆 | [韩]饲育室长 2026-02-23 16:48 5hhhhh 4970 ℃

‘孩子们的教育,主要是爱雪莉小姐负责的……’

培卡洛茵伯爵家的教育到底有多么严苛,才能让两个五岁的孩子,为了这种事辩论得如此激烈?培浓感到脊背一阵发凉。

“总之,就算考虑到全球募捐,要给全世界的孩子送礼物也是行不通的。而且雷琳,你一直在犯稻草人谬误。你根本没有回应我的论点,只是在抓着我的语病进行反驳。”

“不!明明是姐姐你先的!算了!让大人来评理吧!”

哼!雷琳扭过头,看向了培浓。罗塞莉亚也放下手臂,叹了口气,转向了培浓。

培浓的额头上顿时冒出了冷汗。他连这两个孩子的讨论都没能完全理解,又要怎么做出判决?

“嗯,这个……关于圣诞老人嘛……”

他挠着脸颊,试图拖延时间。

【啊!培浓叔叔!】

空中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他抬头一看,一个戴着魔女帽、笑容亲切的女孩,正缓缓地从空中降落。是最近在帝国试药局工作的斐勒丝。

啪——

斐勒丝轻轻地落在地上,收起了扫帚。她穿着质地优良的长袍,胸前还别着一枚正式的魔女徽章,看起来已经颇有几分魔女的风范了。

“哟,这不是试药局的新制服吗?真够气派的。”

培浓竖起了大拇指,斐勒丝得意地扬起了头。

嘿嘿。看她那双肩微耸、得意洋洋的样子,谁都能看出她正憋着劲儿想炫耀呢。

“呀……我自己觉得还行啦,不过大家都说很好看。毕竟帝国试药局的竞争可是很激烈的嘛,能进去的话,大家当然会羡慕——”

“斐勒丝姐姐!”

“姐姐!”

罗塞莉亚和雷琳立刻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斐勒丝。斐勒丝先是一愣,随即笑着回抱住了两个孩子。

“你们两个小可爱,过得好吗?最近工作太忙了,都没怎么来看你们。”

“没关系,我们知道您很忙。”

“对啊。”

连话都说得这么得体?斐勒丝感动地看着两个孩子,然后大发慈悲般地点了点头。

“好吧,这么久没见,要不要听听黑炎魔女的故事?你们不是最喜欢了吗?”

两个孩子的眼里顿时冒出了星星,仿佛圣诞老人的存在与否,已经不重要了。

“嗯嗯!我要听!”

“我也是!”

看到孩子们眼睛发亮地点着头,斐勒丝也觉得讲故事充满了乐趣。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黑炎魔女的战斗经历(当然是经过了大幅度的简化和美化),讲了将近十分钟。

“于是就在那个时候,巨大的长矛轰隆一声插了下去,这招的名字可酷了!本来是不该说的,但今天就特别告诉你们,好吗?可别告诉你们妈妈哦。”

专心听着的罗塞莉亚和雷琳连连点头,可爱极了。斐勒丝摸了摸她们的头,继续说道:

“这招的名字,就是狂风——”

突然,一股寒意窜上她的脊背。她猛地咳嗽一声,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莉妮雅正从中庭的回廊那边,用冰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这里。

‘什么情况?她什么时候在那儿的?!’

冷汗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莉妮雅周身弥漫的魔力气息异常危险。斐勒丝根本不敢移开视线,只见莉妮雅对她微微一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继、续、说】

这绝对是威胁,她毫不怀疑,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就是死路一条。斐勒丝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努力平复着呼吸,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其、其实,这招没有名字。”

“哎,真没劲。”

“真的没有名字吗?”

莉妮雅的视线瞬间化作了刺骨的杀意。察觉到那道目光,斐勒丝慌忙地点头。

“嗯,嗯!真、真的没有!”

为了活命,斐勒丝拼尽全力,说出了这个谎言。

清晨时分,皇宫便已忙碌起来。帝国的主人、世人皆知的明君维内莉娅今日要出远门,宫内的侍从和亲卫队都因此忙得不可开交。

尽管维内莉娅几天前就已有所提示,但皇帝的出行,仍然有许多繁杂的事项需要处理。负责维内莉娅个人教学的元老教授罗伊伦,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陛下醒了吗?”

罗伊伦问身旁的礼宾官。

礼宾官点了点头:

“是的,陛下黎明时分就已经醒了。”

“黎明时分……”

维内莉娅向来沉稳,即便是与各国君主会谈的日子,也能安然入睡。此刻天还未亮透就已经醒来,并非什么好兆头。

“陛下似乎有些紧张。”

“紧张?怎么可能?这太不可思议了。”

被称为铁血君主的维内莉娅,怎么会为了参加一场宴会这种小事而紧张?礼宾官的说法看似合情合理,但知晓内情的罗伊伦只觉得无奈。他不能透露陛下的秘密,只得勉强点头附和。

抵达维内莉娅的房门口,罗伊伦清了清嗓子,轻轻地敲了敲门扉。

“陛下,魔法塔元老教授罗伊伦求见。特地带礼宾官前来,协助您准备外出事宜。”

片刻之后,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让礼宾官在外面等着。元老教授请进。”

礼宾官面露疑惑,却未多言,随即退下。罗伊伦整了整衣袍,推门而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阳台两侧随风轻扬的雪白窗帘,宁静而雅致。而在窗帘中央的支架上,放着一幅人像画,四周的地上则随意地散落着画具。

“陛下,沉思之时作画虽好,但这清理……”

罗伊伦正欲弯腰收拾画具,脚步却猛地顿住了。画中的人无论怎么看,分明就是迪欧拉德·夏冷,只是衣着截然不同——画中正微笑着的迪欧拉德,身上穿的竟是皇室总管的礼服。

“罗伊伦,谁准你偷看别人的画了?”

责备的声音尖锐刺耳。罗伊伦一惊,轻咳一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维内莉娅正端坐在豪华的梳妆台前,身着一袭雪白的睡衣,腰背挺得笔直,姿态完美无瑕。

若要论这世上完美无缺的理想之人,维内莉娅当之无愧。罗伊伦这样想着,向她走近。镜中的维内莉娅,正紧紧地盯着他。

“喂……”

她不悦地说道。

“怎么不回答?”

“什么?”

“我问你,为什么擅自看我的画?”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是她自己把画摆在阳台上的。罗伊伦冷汗涔涔,迟疑了片刻,终于明白了维内莉娅的意图。

维内莉娅的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他瞬间明白了——陛下这是为自己凌晨起来偷画心上人,结果还被当场抓包而感到无地自容。

‘她大概是忘了收起来。’

肯定是因为太过紧张,才忘了收起这幅画,否则不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一向冷静威严的维内莉娅,此刻竟如一个陷入爱河的少女般羞恼,罗伊伦不禁微笑起来。这让她更加恼火了。

“你笑什么?想死吗?”

“不敢。请恕罪。我只是惊叹于陛下的画技,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绝非有意偷看,请陛下放心。”

“可恶……”

维内莉娅的脸更红了,她咬紧牙关,羞耻感更甚。身为臣下,罗伊伦明白不能再就此事纠缠下去,便迅速地转换了话题。

“陛下,能告诉我召见臣的原因吗?”

维内莉娅的呼吸这才平稳下来。她眨动着金色的眼眸,望着镜中的自己,缓缓开口:

“化妆……”

这是她从未尝试过的事情。但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她想尽可能地做到最好。

“我想试试化妆。”

罗伊伦惊讶得张开了嘴。维内莉娅向来不在意自己的打扮,即便偶尔会佩戴些装饰,也从未提过化妆。

“啊,还有……”

维内莉娅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他:

“难得参加宴会,我想穿礼服。”

罗伊伦的双眼倏地瞪圆,嘴巴也下意识地张开,那副模样颇为滑稽。

“你这疯子,是存心戏弄我吗?”

“啊,不,不是……”

他确实只是单纯地感到惊讶。毕竟,在皇室的宴会上总是以一身军装示人的她,突然说要穿礼服,实在令人意外。

无论如何,这是皇帝的命令。罗伊伦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将右手抚在胸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即刻召集礼宾官和内务部的人员,执行陛下的旨意。”

“好。中午约了爱雪莉伯爵,需要尽快完成。”

“遵命,皇帝陛下。”

罗伊伦恭敬地应道,匆匆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后,维内莉娅的眼中透出了一丝忧虑。

“维内莉娅·冯·埃斯特凡……”

她轻声念着自己的名字,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嘴唇微微颤抖。

“如果这段倾尽所有的爱恋,最终只换来一道遍体鳞伤的别离……你,承受得住吗?”

自然,无人回应。

时光流转,夏冷宅邸。

迪欧拉德的办公室。

“父亲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爸爸!一起去嘛!”

罗塞莉亚和雷琳跟在培浓身后闯了进来,眼巴巴地望着迪欧拉德。他何尝不想一起去,但堆积如山的公务却像无形的锁链,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雷琳,罗塞莉亚。”

他单膝跪下,与两个女儿平视,轻柔地抚摸着她们的头。

“我很快就会处理完工作,你们先去别墅好吗?你们都是乖孩子,能做到的,对吧?”

罗塞莉亚和雷琳的小脸垮了下来,写满了失望,但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那我们在别墅等您哦。”

“我也是!我可比姐姐乖多了!”

“什、什么呀!”

罗塞莉亚气鼓鼓地瞪着雷琳。迪欧拉德心想,若是爱雪莉和莉妮雅从小一起长大,大概也是这副光景吧。眼前这两个小家伙,活像两只炸了毛的小猫,让人忍俊不禁。

“不许吵架,要好好相处。”

迪欧拉德又揉了揉她们的脑袋,这才起身对培浓说道:

“培浓,你先带孩子们去别墅吧。”

“是。但少爷您真的不一起走吗?”

“嗯,就算是我的生日,工作也不能耽搁。对了……夫人们呢?”

“啊,两位夫人一大早就动身去城堡了。”

“一大早?爱雪莉也就罢了,莉妮雅怎么也去了?”

“听说是陛下中午要召见她们,具体是什么事,我也不太清楚。”

“陛下?”

迪欧拉德知道维内莉娅会来参加生日宴,可宴会还没开始,她就单独约见爱雪莉和莉妮雅?他百思不得其解,越想头绪越乱,索性不再多想,点了点头。

“好吧,你们先出发,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立刻赶过去。”

“是,少爷。”

培浓依礼告退,带着孩子们离开了。直到办公室的门缓缓关上,迪欧拉德还在朝门缝里的女儿们挥手。随后,他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般地走向书桌。

‘剩下的工作不多了,抓紧时间应该能赶上宴会。’

迪欧拉德在桌前坐定,提起笔开始写信。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羽毛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信写完后,他小心翼翼地折好,装进信封。接着,他拿起烛台旁的融蜡匙,将红色的火漆滴在封口中央,再盖上刻有家族纹章的印鉴。

如此重复了几次,迪欧拉德吹熄蜡烛,起身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肩上,走出了办公室。

嗒,嗒——

走在熟悉的走廊上,他无意间瞥向窗外,夜空澄澈,星光璀璨。今夜的星辰格外明亮,清冷的光辉洒进走廊,驱散了角落的昏暗。这样的夜晚,的确很适合举办宴会。迪欧拉德加快脚步,来到宅邸前门,握住了门把。

门开了,他一步踏出,脚步却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门前,站着一位背对他的女子。灰黑色的长发优雅地盘成圆髻,一袭纯白晚礼服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光洁的美背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微凉的夜色中,引人遐思。

尽管只是一个背影,迪欧拉德却立刻猜到了她的身份。他迟疑了片刻,才鼓起勇气,试探着开口:

“陛下?”

女子的肩膀几不可察地一颤,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早已做好了准备,缓缓转过身来。

纤长的睫毛下,那双金色的眼眸似乎因不安而微微颤动。她的唇色比平时更深,衬得肌肤愈发白皙,显然是化了妆。每一处变化都极为细微,组合起来却是一种雕琢的美,显然是出自宫廷内务部的专业手笔。不过,她本就天生丽质,无需过多粉饰。

‘但是……’

她身上这件纯白的晚礼服,虽然让他感到陌生,却又与她无比契合。露肩的设计、精致的褶边,这件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的礼服,既彰显了维内莉娅的尊贵,又完美地勾勒出她婀娜有致的身段。

迪欧拉德还是第一次见她这般打扮,一时间竟有些失语,尴尬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这沉默让维内莉娅感到局促不安。她悄悄握紧了拳头,又吸了一口气,终于抬起眼眸,直视着迪欧拉德。

“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嘴角勉强挤出一抹浅笑。

“迪欧拉德。”

维内莉娅叫了他的名字,迪欧拉德却毫无反应。或者说,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她化了妆,穿着晚礼服;她本该在别墅,却出现在这里;她身边没有任何护卫,独自一人等在子爵府邸门前……这一切都透着匪夷所思。混乱的思绪缠成一团,理不出半点头绪。

看到迪欧拉德一脸困惑的模样,维内莉娅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去。

“我传唤你,你却像尊雕像一样杵在那儿。怎么,那门把手是你新娶的夫人吗?”

“什么?啊。”

迪欧拉德这才发现自己还死死地攥着门把,连忙松开手,清了清嗓子。他关上门,随即低下头,抚胸行礼。

“卑微之臣,不敢擅自面见皇帝陛下——”

“你并不卑微。”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让正行着礼的迪欧拉德肩膀一僵。还没等他开口询问,维内莉娅便用她那惯有的傲然语气继续说道:

“听不懂吗?你不是什么卑微之人,不必行这些虚伪的礼节。”

她的语气里隐约带着一丝怒意。她只是厌恶这种拉开距离的客套,可迪欧拉德却因臣子的身份而感到无所适从。

难道自己又在不知不觉中做错了什么?迪欧拉德心中警铃大作,他抬起头,正对上维内莉娅叹息的目光。她转过身,向前走去。

“月色正好,陪我走走。”

鞋跟轻叩地面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响起。迪欧拉德低头一看,才发现她脚上穿的竟是一双高跟鞋。这种鞋子,换作平日的维内莉娅,恐怕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今天的她,实在太不一样了。然而迪欧拉德已无暇细想,因为维内莉娅已经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

“不跟上来吗?”

“这就来,陛下。”

他简短地应了一声,走下台阶,来到维内莉娅身旁。她这才重新迈开脚步,迪欧拉德也随之调整步调,与她并肩而行。

‘不过……’

四周依然不见任何护卫的踪影。堂堂帝国皇帝出行,竟连一个护卫都不带,这实在太蹊跷了。就在他疑虑重重之际,维内莉娅轻声开口了:

“没有护卫很正常,我是偷偷骑马溜出来的。”

迪欧拉德惊讶地看向她:

“穿着这身骑马?”

“用了侧鞍。虽然不太方便,但也还能应付。”

“我不是担心这个。陛下的骑术我自然信得过。但您贵为帝国至尊,万民之主,若是被人看到您孤身一人,连个护卫都没有……”

“杞人忧天。”

维内莉娅不以为然地眯起了眼。

“正如你所说,我是帝国至尊,万民之主。难道我在自己的疆土内,连随意走走的自由都没有吗?”

“陛下,我并非此意。”

“够了。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空话的。”

迪欧拉德想说这绝非空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这些道理维内莉娅比谁都清楚,多说无益。

四周再次陷入寂静。这个季节的夜晚,听不见虫鸣,也听不见鸟啼,一旦人声停歇,便只剩下万籁俱寂。

唯有两人鞋跟敲击路面的声音,一前一后,交错回响。维内莉娅似乎也无法忍受这尴尬的氛围,她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

“我……”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罕见的紧张。

“是来向你告白的。”

告白。这两个字让迪欧拉德的脚步猛地一顿。维内莉娅也停了下来,深深吸了口气。

她的背影,莫名透出几分凄清。维内莉娅始终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对着夜空呼出一口白气。

“迪欧拉德。”

接下来的话语,如平地惊雷。

“我依然爱着你。”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四周。瞬间的思维停滞过后,是更加深不见底的混乱。维内莉娅口中的“爱”,究竟会以何种形式降临,这个念头让迪欧拉德惊惧交加。

维内莉娅并非不知道迪欧拉德会作何感想。但她也明白,此刻若是不说,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所以她不愿退缩。

“你可以说我卑鄙下贱,也可以谴责我无耻,这些我都接受。我只是不想再掩饰这份卑微的爱意。”

“陛下。”

“先听我说完。你的想法,等我说完再表达也不迟。”

迪欧拉德依言沉默了。这既是默许,也像是一种无声的施压。

维内莉娅咽了口唾沫,在短暂的停顿后继续说道。

“最初,我也曾试着将你遗忘。”

五年前,维内莉娅请求爱雪莉,允许她与迪欧拉德交往,却遭到了断然拒绝。

虽然结果在预料之中,但当它真正发生时,维内莉娅只觉得心中某个角落,瞬间被冰封了。

那是何等的痛苦!她读完信后,在椅子上僵坐了整整半日,动弹不得。即便将信纸反复研读到近乎磨损,上面的拒绝也不可能变成应允。她只得下定决心,将迪欧拉德这个名字,深深埋进心底。

于是,她将自己完全投入到国政之中,用堆积如山的公务麻痹自己。为了忘记迪欧拉德,她抓住一切可以工作的机会,不给自己留一丝喘息的余地。

然而,她终究还是忘不了。

“接着,我试图将你抹去。”

在连续两次被爱雪莉拒绝后,愤怒的维内莉娅召来了一位占星师,想借助占星术的力量,抹除自己关于迪欧拉德的记忆,以求得解脱。

但她并非想完全抹去迪欧拉德这个人的存在,她只想抹去与他一同被困于幻境中的那段记忆。她天真地相信,只要抹去了那段经历,她就能以纯粹的朋友之心待他,再无任何情感的羁绊。

可是,随着施术之日的临近,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她。那些无比珍贵的记忆,真的可以就这样随意抹除吗?

在矛盾中辗转反侧了无数个夜晚后,最终,在占星师进宫的那天,维内莉娅将他赶了出去。

她做不到,她实在无法将他抹去。

“既然一切都行不通,那么最后……便只剩下对你的思念了。”

无法忘记迪欧拉德。

无法抹去迪欧拉德。

所以……我只能爱你,迪欧拉德。

“你已经占据了我心中最柔软的那个角落,再也无法被驱离。”

每当看到各国送来的奇珍异贡,维内莉娅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总是迪欧拉德的脸。她想让他也看看这些新奇玩意儿,想看他惊讶时那副傻乎乎的模样,然后自己就在一旁静静地微笑。

即便是内侍呈上珍宝珠玉、华服美裳,她脑中依然被迪欧拉德的身影填满。她会忍不住想象,自己佩戴上这些首饰、穿上这些衣裳的样子,被他看到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就这样,维内莉娅的心,被一种名为爱恋的顽疾悄然侵蚀。无论品尝到何等美食,游览到何等美景,听闻到何等趣事,她总会下意识地想:“如果迪欧拉德也在这里,那该多好。”

最终,就连阅读她最爱的浪漫小说时,她也开始将书中的男主角想象成迪欧拉德,将女主角想象成自己。

当思绪发展到这一步时,她猛地合上了书,下定了决心:去见迪欧拉德的妻子们,与她们谈判。

“于是,今天中午,我卑微地去拜访了你的两位妻子。”

在城堡的会客厅里,维内莉娅在爱雪莉和莉妮雅面前,屈膝跪下了。

统治着万千子民、受世人敬仰的皇帝——维内莉娅·冯·艾斯特凡,为了一个男人,放下了自己所有的尊严。

面对震惊不已的爱雪莉和莉妮雅,维内莉娅神情肃穆,坦言自己是真心爱着迪欧拉德,此生此世都无法将他忘怀。她甚至补充道,只要她们中有一人拒绝,从今往后,她便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他们面前。

听完维内莉娅的这番话,爱雪莉和莉妮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最终,她们决定理解并接纳她的心意。

她们判断,这份持续了整整五年的追逐,绝非虚情假意。

“她们都是善良的女子。即便我提出了如此无理的要求,她们依然应允了。只是……”

妻子的许可是有了,但这并不代表迪欧拉德本人也愿意。最终的关键,依然取决于迪欧拉德的回应。

维内莉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颤抖的呼吸,缓缓转过身,面向迪欧拉德。在她那双金色的瞳孔中,清晰地映出了迪欧拉德困惑而茫然的脸。

“如果你拒绝,这一切便都成了泡影。”

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夜风,轻轻拂动了维内莉娅的发丝。月光下,她的双眸依旧高贵明亮,但那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微微垂首的姿态,却让她与皇帝的威仪相去甚远。

“迪欧拉德。”

颤抖的声音伴随着白气一同逸出。维内莉娅的手抚上胸口,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问道:

“您愿意……接受这样的我吗?”

这是最直白的告白。没有人能估量,这短短一句话的背后,维内莉娅在过去的五年里,究竟承受了多少心痛与挣扎。

迪欧拉德的呼吸声变得轻微而复杂。就在维内莉娅因焦虑而低下头、紧紧咬住嘴唇时。

“陛下。”

那柔和的声音让她猛地一颤。维内莉娅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低声应道:

“说吧。”

“这个请求,是皇命吗?”

“不是命令。只是一个女人,向你提出的请求。”

“那么,这个请求可有期限?”

“爱意这种东西,又怎会有期限?”

“我明白了。那么,我现在能给出的回答,也已经很明确了。”

果然,还是要拒绝吗。紧握的拳头渐渐失去了力气,呼出的气息也带上了疲惫。维内莉娅勉强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艰难地抬起头。

“维内莉娅。”

这声省去了敬称的呼唤,让她的心猛地一跳。迪欧拉德朝着愕然的她,走近了一步。

“爱这种东西,不是一句话就能轻易许诺的。所以,恕我此刻无法回应你的心意。”

维内莉娅的眼眶瞬间泛起了水光。因为距离拉近,迪欧拉德顺势从怀中取出手帕。

“但是……未来的我,或许会给出不同的答案。”

手帕柔软的布料,轻轻拂过她的眼角。维内莉娅茫然地望着为自己拭泪的迪欧拉德,不解地眨了眨眼。

“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理解力还是这么慢。我的意思是,我准许了你的请求。”

“真的?”

“真的。那么,就从现在开始,让我们多见见面吧,或许会多到让你感到厌烦呢。”

那柔和的语调,像是某种催化剂,狠狠刺激着她的泪腺。明明应该高兴,甚至应该大笑,可眼前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也开始扭曲变形。

“你这个混蛋……呜,为什么突然……呜呜……不说敬语了?”

“不是你说的,要以一个女人的身份来请求吗?那么,我也该以一个男人的身份来回答你。”

维内莉娅想反驳些什么,话却哽在了喉咙里。因为她刚一张嘴,泪水便再也抑制不住,汹涌而出。

她将脸深深埋进迪欧拉德的胸膛,双臂死死地环住他的腰,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竭力想掩饰自己哭泣的狼狈模样。

然而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于是,迪欧拉德决定,在这一刻,更多地将她视为一个女人,而非女皇。

在繁星闪烁的夜空下,他抬起手,一只手轻轻环住她的背,另一只手安抚地搭在她的腰间,用只有她能听见的温柔低语,仿佛要将她这五年来所有的苦痛与挣扎,都一并纳入怀中……

白马四蹄翻飞,在林间小径上急速奔驰。迪欧拉德紧握缰绳,白色的鬃毛在他手边翻飞。

维内莉娅坐在迪欧拉德身后,生怕被颠下去,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腰。她一边感受着他背脊的温度,一边打量着林间的景色。光秃秃的枝桠上,零星挂着几片顽固的枯叶,放眼望去,单调的景致绵延不绝。

这是一片茂密的白桦林。树干上盘踞的树瘤,形状诡异,如同无数窥探的眼睛,透着一股阴森之气。维内莉娅心中一紧,搂住迪欧拉德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几分。

“迪欧拉德。”

“是,陛下。”

“为什么不走大路,偏要走这条林间小路?宴会快迟到了。”

“是为了避人耳目。若是让领地的居民看见陛下您骑在一个男人驾驭的马背上,恐怕会生出不必要的流言。”

“若是如此,叫一辆马车来不就好了?”

她这明知故问的语气,究竟是什么用意?迪欧拉德暗自一笑,心想,莫非是这阴森的树林让她害怕了,才没话找话?这么一想,这位女皇陛下小声抱怨的模样,倒显出几分可爱。他压低声音回答:

“这条路太过狭窄,又疏于维护,马车根本进不来。”

“说得也是……”

维内莉娅点了点头,一时陷入了沉默。她将自己藏在迪欧拉德宽阔的后背,躲避着迎面而来的冷风,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迪欧拉德。”

“是的,陛下。”

“圣女托我给你带句话。她说多亏了你,她才学会了如何正确地看待这个世界。她还说,很遗憾因为日程繁忙,无法亲自来参加你的生日宴会。”

圣女拉斯泰娅正是从迪欧拉德那里获得了勇气,才成功揭发了教皇犯下的滔天罪行。不久之后,真相便在审判中大白于天下。

占星师的精神鉴定证实了圣女所言非虚。教皇利用孤儿进行非法魔法实验的恶行激起了滔天民愤,最终,法院判处其公开处决。

教皇死后,拉斯泰娅也终于摆脱了她深恶痛绝的“天生之光”——施术者已死,刻印在她心脏上的魔法阵自然也就失去了效力。

“是吗。坦白说,我也不太清楚自己究竟帮了她什么……”

迪欧拉德应道:

“即便没有我,以圣女大人的坚韧,终有一天也能破茧成蝶。”

“是吗。”

这番谦辞并不能让她满意。稍微高估自己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但转念一想,这份谦逊,也正是自己爱上他的原因之一。她唇边漾开一抹浅笑,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背上。

“迪欧拉德。”

“是,陛下。”

“我该怎么做,才能得到你的心?”

如此直白的话语让迪欧拉德的肩膀微微一颤。他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正犹豫着,维内莉娅又继续说道:

“你不是说过了吗,你还没有爱上我。”

“我对你并非没有好感。”

“你这家伙,少跟我绕弯子!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语气虽强硬,维内莉娅的声音却像初陷情网的少女般微微发颤。她习惯了凌驾于万人之上,却不熟悉在爱情面前必须放低姿态的处境。因此,一句简单的“我想知道你的喜好”,才会这样拐弯抹角地表达出来。

深知她心意的迪欧拉德一边策马前行,一边答道:

“要得到我的心,非常困难。即便如此,你还想知道吗?”

“我早有心理准备。”

为了赢得心爱之人的青睐,她愿意付出一切。比起抱憾终身,放手一搏总要好上百倍。

“既然你已做好准备,那我就直说了。”

他的语气格外认真。究竟会是多么困难的要求,才需要如此郑重其事?

‘莫非……是要我去做什么不道德的事……’

维内莉娅感到一丝恐惧,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希望你能多笑一笑。陛下的笑容,格外迷人。”

这轻飘飘的要求让她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也顿时化解了所有的紧张。维内莉娅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迪欧拉德捉弄了,低声叹息道:

“你这家伙……真会让我觉得自己卑微。”

能这样戏弄帝国皇帝的,恐怕全天下也只有迪欧拉德一人了。维内莉娅想着,唇边泛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微微眯起了眼。

‘第一次……’

仔细想来,在迪欧拉德身边,自己竟经历了如此之多的“第一次”:第一次将身体托付给一个人,第一次交付自己的真心,第一次为悦己者容,第一次暗自烦恼,第一次哭泣,第一次欢笑,第一次埋怨,第一次爱恋,第一次思念,也第一次……感受到了幸福。

这一切的感受,若非因为迪欧拉德,她此生恐怕都无法体会。对于为了成为皇帝而常年压抑情感的维内莉娅而言,这些经历弥足珍贵。

‘迪欧拉德……’

微闭的双眼渐渐合拢。身体偶尔的摇晃、马蹄扬起的尘土、风吹过白桦林的沙沙声……在这如田园诗般宁静的空间里,维内莉娅将迪欧拉德抱得更紧了。

‘我爱你,胜过世间任何人……’

从今往后,所有的冬天,似乎都不会再寒冷了。

“少爷到底什么时候才来啊……”

夏彼得负手而立,正忧心忡忡地望着别墅的前院。

这座培卡洛茵家族的别墅名不虚传,光是前院就极为宽敞。铺着洁白桌布的宴会长桌一字排开,桌上摆满了由一流大厨用顶级食材精心烹制的美食。今天不仅是家主的生日,连皇帝陛下也将驾临,准备工作自然是一丝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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