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气确实不热，摆在室内的百合花又开了不少。待克莱伊丝前脚离去，诺丽丝便翻身下床，离开了房间。她悄悄穿过层层门廊，来到百合与槲寄生之家的深处，寻找着记忆中萨福老师的宅邸。这是修在室内的庭院，栽种着月桂树和百合花，槲寄生随意爬在树梢，透眼望去，萨福的小屋坐落在中央。这里离唱诗班少女们的住处已经有一段距离了，围在室内，却显得悠然僻静。

诺丽丝的双腿不自觉地越靠越近，她在被内心的欲望驱使着。直到，她听见，空气中隐隐约约传来……

少女的笑声？

紧接着，似乎是里拉琴的琴声。

安妮忒？果然……诺丽丝轻咬了咬嘴唇，她听出来那是安妮忒的声音，她不再犹豫，快步来到屋门外，轻轻靠在门扉旁。

她听见萨福的歌声：

安妮忒，你的眼如星

你的唇似蜜

你的声儿

比随风的芦笛更甜[32]

紧接着，门内传来阵阵银铃般的笑声，里拉琴的声音颤抖了一阵，又很快恢复了。

诺丽丝屏住鼻息，朝着门缝凑去，她看见安妮忒那双小小的软皮鞋靠在门边，然后看见了比自己幻想更加真实的场景——

除了两只手臂，安妮忒正坐在床上，靠着床头，但全身都被芦苇编织的绳子牢牢束缚。两只脚上还穿着她那白白的短袜，被绳索拉直到床尾的两角。安妮忒的眼睛被覆盖上了一条黑色的纱巾，但双手依旧紧紧抱着自己的里拉琴，她有一些不安地颤抖着身躯，但还是在努力拨动着琴弦，为萨福的歌声伴奏。而萨福正微笑地拿着一根紫色的鼠尾草，一手托着腮，一手用鼠尾草的茎轻轻划拉着安妮忒可爱的白袜小脚，弄得安妮忒的脚欢快地摆动着，嘴里也娇笑连连。

只是匆匆一瞥，就足让诺丽丝面红耳赤，心跳不已。诺丽丝连忙躲回墙后，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因为她终于知道了，老师真的在挠少女的痒痒！并且像这样牢牢捆住，不能反抗，不能逃脱……诺丽丝抱住双腿蹲在墙角，这一切都是那么突然，这种感觉好生禁忌，偷窥老师和安妮忒姐姐的游戏，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亲爱的安妮忒呀，弹琴的手可不许停下，这是你今天欠下的训练。要是再这样，我可要加大力度了！”萨福老师敏锐地捕捉到安妮忒刚刚漏掉的拍子，不怀好意地“威胁”道，左手在安妮忒敏感的右脚心窝窝上狠狠掐了一把。

“呀！！……对不起……老师！我会努力的，请老师温柔一些，再温柔一些……呜呜……”安妮忒只能惨兮兮地连连道歉。

躲在墙后的诺丽丝听见这样的对话，更忍不住了，即使心跳砰砰，脸颊滚烫，可是，真的好像看啊……她艰难地探出头，又朝门缝望去。只见——萨福老师正轻轻用食指勾着安妮忒的小白袜，要将它们拉离安妮忒的脚丫。

“不要啊，老师……呜呜呜，求求你……不要、脱我的袜子呀！”安妮忒恳求着，却无济于事，在这里她只能听萨福的。

萨福摸了摸安妮忒白嫩的脚心，安慰道：“小安妮忒，你也太害羞啦。这么热的天气还穿着袜子，明明大家都换凉鞋了。要不今天答应老师，以后也换上凉鞋，把你可爱的脚趾漏出来嘛……”说罢，萨福微笑着用带着指甲的十根手指在安妮忒的双脚上搔动起来，弄得安妮忒花枝乱颤，拨片都从右手中掉落了。

“哈哈哈哈……老师，不要挠了，饶命啊，我答应，我答应了。哈哈哈哈哈，以后换凉鞋，换凉鞋了！”安妮忒很快败下阵来，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拷问，她太怕痒了，恐怕萨福说什么，她也会答应吧。

萨福开心地将脸贴了贴安妮忒白嫩的脚底，又拿回了那根软嫩的鼠尾草，然后说：“安妮忒真是好孩子，那老师也答应你等会温柔一点咯。不过，怎么拨片都拿掉了呀——诶不要急啦，不会惩罚你的——只是待会儿就请用手指拨弦吧，顺便练练指法呀。那么训练继续吧。”

“嗯嗯……”安妮忒应着。此时的诺丽丝趴在门外已经不省人事，她看着萨福和安妮忒甜腻的互动，自己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仿佛那个被绑住受折磨的人根本不是安妮忒，而是自己……欲火在她心中烧着，不止是脸，她全身都在发烫。

萨福左手温柔抚摸着安妮忒的右足底，右手拨动着鼠尾草，她深情款款地唱着：

我拿起我的七弦琴，说道

来吧，这来自天国的龟甲

变成一个会说话的乐器吧[33]

“哈哈哈哈……老师温柔，温柔呀！”安妮忒被蒙住双眼，一边笑着，一边用手指熟练地拨动着琴弦，悠扬的里拉琴声配着银铃般的笑声与萨福美丽的歌声，这一切真正撩拨的是门外人的心。

有人说骑兵最美

有人说步兵

有人说舰队

我却说：最美的是爱人的心[34]

诺丽丝看见萨福亲吻了安妮忒的脚底，安妮忒羞红了脸但依旧不敢怠慢地拨动着琴弦。不……不……诺丽丝感觉像有虫子啃食着自己的心，她连忙退回墙后，蹲在墙角，感觉自己的双脚痒个不停。她幻想着，幻想着，如果是自己被绑在萨福的床上，如果萨福更粗暴地，像对克莱伊丝那样的……不……不……我在想什么，这不对啊！

诺丽丝急得眼角蹦出一滴泪，突然，她感觉到异样，她连忙撩开自己的长裙，发现自己洁白的内裤上竟然湿了一大片！

那个乡下姑娘迷惑了你

她穿着乡下人的衣服

也不懂得

把那些破布拉到脚踝上面[35]

墙内歌声、琴声、欢笑声混杂在一起，诺丽丝再也坚持不住了，这个躲在墙后的少女竟兀自倒在地上，鬼使神差地将左手食指与中指伸进自己的嘴里，吮吸了起来；右手伸进内裤，在自己早已一塌糊涂的森林里翻动着……一边轻哼、一边落泪。

“老师……萨福老师，不要再唱了，我不行了……”此时的安妮忒也已神志不清，她拨不动了弦，喘着粗气，眼角也开始出现晶莹的泪滴。萨福起身亲吻了安妮忒的脸颊，解开了黑色的纱巾，看见那迷离的红红的眼睛幽怨地盯着自己。

“扑哧……”萨福笑了，用力揉着安妮忒的脑袋，让她吃痛闭眼，“好了，好了……今天的训练量我猜也够多了，说不定甚至多了不少呢？”

安妮忒只是气鼓鼓地转过头，没再搭理。

她们结束了？诺丽丝惊恐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来不及整理自己狼狈不堪的样貌，她朝门缝偷窥而去——可除了安妮忒还被绑在床上躺着恢复体力，到处也没有看见萨福的身影。不好……诺丽丝害怕急了，没有打理衣裙和头发，狼狈地逃走了。

安妮忒不安地问萨福：“门外是什么动静？”

可如狐狸一般的萨福竟躲在门的另一边，这里是诺丽丝的视野盲区，萨福忍不住偷笑着，她回答道：“没事的，亲爱的安妮忒，只是一个可爱的小家伙……”

是小猫还是小狗？安妮忒想着，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萨福赶紧解开自己身上该死的绳子！

回去的路上，诺丽丝的心神混乱不已，面色羞赧、心中惊惶、脚下无路、话在喉间，可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只知道明明自己看见了一直想要看见的东西，而现实却是那么禁忌，那么恐怖，那么无助。回过头去，她望向萨福的小屋，那房屋似乎扭曲成一件方方正正的盒子，上面雕刻着神秘的花纹，生人勿进，而自己偷偷打开了门，看了进去。她回忆着那一幕幕偷看的画面，萨福挠着安妮忒的脚心，安妮忒被迫笑着，但似乎是真的开心；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多么希望，自己也能这样：

我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贪婪、虚伪、嫉妒、痛苦

饥饿、病痛、誓言的破裂与冷霜

唯有一个，留在底部

一抔不愿飞走的光[36]

[32] 出自《希腊文选》，斯托拜乌斯编，将原诗中“赫利俄多拉“替换为”安妮忒“

[33-35] 出自萨福诗集的残篇

[36] 宙斯为惩罚普罗米修斯而创造人类第一个女性潘多拉，众神赋予潘多拉诱惑魅力后赠予人类一个密封的盒子，当她因好奇打开盒子时，所有邪恶力量被释放至人间，仅存希望被关闭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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