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夜的大火焚烧了卡巴斯馆，这个罪恶的地方在一夜之间付之一炬。

然而宅邸的消失并没能改善当事人的处境，大部分娼妇和女佣不久就被抓获，毕竟凭一群弱女子的脚力不可能跑得过守卫得追捕，剩下的只有宅邸被烧毁的事实。虽然这里充满了性剥削和强迫劳动，但接下来等待她们的恐怕会是更糟的处境。

作为纵火主犯的康佳娜和瓦妮被五花大绑地带到一间小黑屋等候发落，不同于还能为主人产出“价值”的娼妇们，她们大概很快就会被杀死吧。

经历了黑暗中漫长的等待，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为首的男子穿着红黑相间的军装，和门口的守卫交谈了几句，不由分说的就给康佳娜和瓦妮戴上头套拖走。

“虽然听说宅邸的‘顾客’中有不少联邦和吉翁的军官，但只是处决几个犯事的女佣就搞得这么正式，多少让人有些费解。”

预想之中的死亡没有到来，她们只是和其他尚且年幼的女佣一同被塞进黑漆漆的车厢，没给她们开口的抗辩的机会，开向远方的火车便发动了。

康佳娜扭动着被捆成粽子的身体艰难地移动，勉强把脸凑到车厢末端的接缝，火车飞快地驶过荒漠化的东非高原，外面的风景始终一成不变，只有灰白的天空，一望无际的荒原，以及在沙尘中躲避追捕的难民；直到随着海拔的攀升，看到远处那高耸入云的山峰，名为赤道雪峰的乞力马扎罗山。

车厢里的女佣们大概是不了解这些知识的，她们大多是战争中沦为孤儿的难民，从小或被拐或被卖到卡巴斯馆，一边干着粗活一边出卖自己的身体给那些有独特变态癖好的权贵们——这是即使在权贵圈子里见不得人的癖好，也就只有在卡巴斯馆这种“高端场所”才能提供“年龄合适”的姑娘供他们“享用”。如此一来，这些处在本该读书写字的年龄的女孩们，自然也没有多少受到教育的机会。

列车缓缓地深入乞力马扎罗山的腹地，独特的地理环境让自小生活在非洲地区的女佣们第一次见到了雪，也第一次感受到刺骨的寒冷。匆匆被带走的她们自然没有机会换衣服，单薄的裙装不是用来适应这种高山气候的；腿上穿的裤袜也只有供顾客“使用”的装饰品，并没有保暖功能；束缚在身上的束具显然不可能用来御寒，它能带来的只有绳子勒进肌肉的疼痛和长时间束缚带来的手脚麻木。

寒冷的感觉只维持了片刻，温暖就重新包裹了她们的身体，大概是驶入建筑物了吧。透过缝隙，能看到雪白的墙壁，被机器来回运送的各式物资，以及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忙碌的身影。随后，车厢的门的被打开，穿白大褂的人从军人手中接手了她们，默默解开了她们身上的绳子，示意她们跟上来。虽然没了身体上的束缚，但她们显然还不是自由身，直觉告诉她们想活命的话就没有别的选择。

提坦斯的刺杀的行动以失败告终，不但投入资金制造的精神力高达被摧毁，村雨研究所费心费力研制的强化人死亡，组织的行动也在政治压力下不得不转入地下，龟缩到乞力马扎罗深山的基地中。

当然历史告诉我们，越是陷入失败的境地，这些残党就越热衷于各种“决战兵器”。村雨研究所的强化人实验依然在继续，不如说正式由于之前塞克谬系统的大放异彩，这些实验的手段也越发激进，相应的“素材“的”损耗“频率也越来越高。以至于不得不从各种渠道购买或拐卖的”素材“——正如天然的新人类能力多出现在青少年身上，这些小孩在实验中也展现出远超成人的资质和耐受能力——在这种人命不值钱的环境下，直接从黑市上购买”素材“的成本远比搞什么人造人廉价得多。

在研究所里的生活非常无聊，虽然不会被要求干各种杂活或者去舔男人的下体，但能做只有从一个房间被带到另一个房间，做各种意义不明的实验，身上也穿着奇怪的白色紧身衣，虽然之前偶尔也会有癖好奇怪的客人要求她们穿胶衣来交尾，但眼前这些人显然不是以满足性欲为目的的。

“你现在能看到什么吗，就是那种……五彩斑斓的光斑，或者说类似时空隧道的东西？。”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但我现在能看到的只有白花花的天花板。”

“是吗，结果还是一样，果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质’的……果然只能加大刺激强度了吗？”

康佳娜没能听清对方说的话的后半段，只是被吩咐回到房间。又是日复一日的实验，被带上奇怪的头盔，被问一些不明所以的问题。

“在这里的日子好无聊呢，只能喝这些没有味道的食物，呆在没有窗户的房间里，还不如在洋馆里的日子。”瓦妮摇晃着两只小脚，把手上干瘪的吸嘴袋扔在桌子上。

当每天的实验结束，实验体……或者说曾经的女佣们就会被带回自己的房间——没有窗户的软包房，能做的只有盯着墙上白色的软垫发呆，直到下一次轮到自己去实验。

她们只能趁吃饭的时候交流几句，虽然唯一能吃的食物也只有包在吸嘴袋里的凝胶，吃下去没有味道，没有饱腹感，甚至连排泄都不需要了，字面意义上的生命体征维持餐，以至于让人没有在进食的实感。

“虽然做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觉悟，但大家的处境都没能改善……这种事果然还是无法接受呢，最后连姐姐大人都没能逃走，那个红头发的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不过姐姐大人毕竟是‘有价值’的个体，应该不至于沦落到我们这样，而且据说她已经被她的情人赎走了。”

“是这样吗，虽然做了这么多无用功，但听到这个我就放心了……不过这些人要我们这些女佣是做什么？虽然权贵中有恋童癖好的人不在少数，但这些人显然不是为了这个。”

“说到这个，今天我被带去那个房间的时候，好像隐约从他们口中听到要制造‘新人类’什么的……”

“新人类……像姐姐大人那样吗？我们怎么可能做得到……”

“时间到了。”守卫的声音打断了女佣们的谈话。没有犹豫，众人只是默默散开回到自己的房间，虽然没有先例，但直觉告诉她们违抗命令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那个卷毛，你留下。”卷毛指的自然是瓦妮，康佳娜和瓦妮的发型是拉拉亲自梳的，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特殊意义，但在清一色束发的女佣当中相当显眼。

之后的几天，康佳娜都没再见到瓦妮，向同伴打听也是一问三不知，虽然很担心，但她还是提不起勇气向那个凶神恶煞的守卫发问，直到某一天，几个白大褂用担架抬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

即使不靠那标志性的卷发康佳娜也能猜到那会是谁，但她还是忍不住冲上去试图证明自己的猜想是错的。

担架上的瓦妮仰面平躺，因长期营养而骨瘦嶙峋的身体此时却不自然的抽搐，就好像……触电了一样，幼小的脸庞上只剩下空洞的眼神仰望上方，微张的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喃喃低语。

“你们这群混蛋，都做了什么！”一时气血上涌的康佳娜试图从研究人员手中抢回自己的好友，却被一个肘击撞翻在地——对方甚至都没有反击，只是瘦小的身躯被硬生生弹了回来。

“没想到这批素材这么脆弱……果然强化过头了吗？”对方没有理会突如其来的冲击，只是喃喃自语道。

研究所里的日子一如既往地进行着，只是时不时有女佣被带走，她们有些和瓦妮一样变成废人被抬回来，有些干脆再也没有出现，一时间人心惶惶，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今天你留下。”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康佳娜看对方的眼神就知道说的就是自己。她没有像其他被拖走的同伴一样试图挣扎，只是默默跟在那人身后。这些日子以来她早就接受了命运，从她们来到这个研究所起就已经成为了那些人的耗材，这一天迟早会来。

不过事情的发展却和康佳娜预想的不太一样，穿过几个蜿蜒曲折的走廊，她被带到一间办公室里，房间里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背对着康佳娜站在一排显示器前。

“事到如今还打算唱白脸吗？做你们该做的事吧，就像对我的同伴们那样。” 知道难逃一劫，康佳娜已经没有讨好对方的必要。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我们这里可不是什么人类屠宰场。”那人摆了摆手，示意康佳娜坐下，“恰恰相反，你们是我花大价钱从那帮皮条客手上买来的珍贵素材，我没有任何理由让你们白白‘报废’掉。”

“所以呢，对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要我乖乖配合你们的变态实验吗？”

“你猜得大差不差，不过我们可以做个交易。”那人在一堆按钮上摆弄了几下，眼前的显示器的画面出现了变化，“这应该是你的朋友吧。”

画面里的瓦妮身着白色的帆布拘束衣，被束带绑缚在床上，只露出那张标志性的娃娃脸，眼神依旧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老实说你们糟糕的身体状况让我们不得不调整实验思路，不知道那帮拉皮条的是怎么喂的你们，但显然电击窒息之类的常规物理刺激的冲击力似乎过大了。”示意手下摁住正要暴起的康佳娜，那人继续说道。“说真的自从那个愚蠢的刺杀行动后我们的财政状况一直不容乐观，这种高频的素材损耗让我很为难。”

“我们人均营养不良那可真是抱歉呢。所以呢，我可不信你会好心到帮我们调养身体。”

“那方面的调整自然也会进行，不过我更倾向于让你们干你们之前的老本行。”没有理会康佳娜的阴阳怪气，那人只是自顾自地说道，“虽然这方面的案例不多，但强化大脑只要有强烈的感官刺激就行，具体是哪方面的刺激并不重要，性刺激自然也不例外。”

“正常来说性刺激属于最低效的刺激手段，不过你们长期在那种地方生活，这方面的经验和耐受度应该相当不错……当然都是由机器代劳，毕竟我们可不想染上什么性病之类的。”

“如你所见，你的朋友还活着，虽然因为之前实验中的刺激没把握好度，现在的精神和身体状况都不太乐观，不过也并非不能恢复，只要你这边有进展，我们便会着手治疗她；反之，如果你拒绝……”那人只是按下一个按钮，屏幕中的瓦妮便开始剧烈地挣扎，原本无神的瞳孔紧缩，口中发出沙哑的惨叫声，隐约还能从她身上看到阵阵白烟和蓝色的电弧，“就请你自己想象吧。”

实际上康佳娜压根没有选择，甚至她本人的意见也不重要，她严重怀疑这种征询意见的戏码单纯是对方的恶趣味，不过事已至此，口头上的答应并没有什么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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