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哈啊……！哈啊……！咳咳……！」

　　那股死死勒进气管的窒息感并没有随着死亡而立刻消失。

　　我猛地从地上弹起，双手拼命地抓挠着自己的脖子，指甲在那原本应该留着紫黑色勒痕、此刻却洁白无瑕的皮肤上划出几道红印。

　　肺部贪婪地抽取着空气，却不是医院里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也不是地下室里工藤那令人作呕的老人臭。

　　是灰尘的味道。

　　是旧书页发霉的味道。

　　是这个永恒静止的、灰蒙蒙的里世界特有的死寂味道。

　　「我又……回来了？」

　　我大口喘息着，冷汗浸透了背后的校服。

　　低下头，没有漆皮兔女郎装，没有网袜，也没有那双折磨人的高跟鞋。我穿着那套熟悉的、整洁的樱见坂学园制服，裙摆平整，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是记忆……

　　那些记忆太深刻了。

　　神崎透那根要把我内脏都顶坏的巨根，工藤那双看透世界真相的浑浊眼睛，还有那一刻……红门穿过我身体时那种极致的空虚感。

　　「……真是一场难看的闹剧。」

　　那个熟悉的、毫无起伏的冷淡声音，再一次从头顶响起。

　　我浑身一僵，慢慢抬起头。

　　冬月雪乃就站在那里。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她穿着那身有些松垮的制服，那头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她的手里依然握着那根银色的金属球棒，棒头轻轻抵在地面上，发出「笃、笃」的轻响。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没有同情，没有嘲笑，甚至没有失望。就像是在看着一只小白鼠跑完了迷宫，却最终撞死在了死胡同里。

　　「雪乃……」

　　我声音沙哑，喉咙里仿佛还残留着幻痛。

　　「这次不是『起源』了，对吧？」

　　雪乃淡淡地说道，眼神扫过我还在颤抖的手指：

　　「我之前给你看过你的『第一次死亡』——那个被工藤单独毁掉的结局。」

　　「所以这一次，世界试图修正。它引入了新的变量——神崎透。」

　　她提起金属球棒，指向我，语气依然平静得让人发冷：

　　「本来以为换一个更年轻、更有爱的捕食者，你会得到不一样的结果。」

　　「结果呢？」

　　「你还是变成了肉便器。甚至堕落得比在那条时间线里还要快，还要彻底。」

　　「闭嘴……！」

　　我捂着耳朵，那种身为千叶樱原本的高傲人格正在苏醒，对抗着那些淫乱的记忆：

　　「那不是我……那是被控制的！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对那个阴角……」

　　「身体的记忆是不会骗人的。」

　　雪乃打断了我，她蹲下身，视线与我平齐。

　　「千叶樱，你没发现吗？在这个轮回里，你身上有一个致命的BUG。」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我的胸口。

　　「适应性。」

　　「无论遭遇什么，你的身体和精神都会以惊人的速度去适应堕落。就像工藤最后说的……你就像是为了搞色情而被设定好的程序。」

　　提到工藤，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工藤……他……」

　　我抓住雪乃的手臂，急切地问道：

　　「他在最后……他说这个世界是假的。他说我们生活在楚门的世界里。他还问我是不是真人……」

　　「你也听到了吧？雪乃！那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连NPC都会察觉到这种事？」

　　雪乃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她微微皱了皱眉，那种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

　　「那是……穿模。」

　　她站起身，手中的金属球棒在空中挥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发出嗡的一声破风音。

　　「神崎透的欲望太强了，强行改变了剧情走向，导致世界逻辑出现了漏洞。让工藤那种底层的代码窥视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那个变奏的时间线已经废弃了。」

　　「那个世界已经被红门格式化了。」

　　雪乃转过身，背对着我，看向那窗外永远灰暗的天空。

　　「但是，千叶樱。」

　　「你还没有找到那个『正确的人』。」

　　「正确的人？」我愣住了。

　　「在你的记忆深处。那个被打上马赛克的黑发少年。」

　　雪乃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仿佛那个少年也是她不想触碰的禁忌：

　　「只有找到他，只有解开你对他……或者说他对你的束缚。」

　　「这该死的轮回才会停止。」

　　她回过头，那双深棕色的眸子里倒映出我苍白的脸。

　　「准备好了吗？」

　　「下一次……我们得换个更刺激的剧本。」

　　「既然纯爱和强暴都救不了你……」

　　她举起球棒，轻轻点在我的额头上。

　　「那就去看看……你最害怕的『背叛』吧。」

　　「醒来。」

　　咚。

　　金属球棒轻轻敲击在我的眉心。

　　意识再次坠落。

　　「醒来。」

　　伴随着额头被金属球棒敲击的幻痛，意识像是在深海中急速上浮的气泡，猛地冲破了水面。

　　那一瞬间，我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护住脖子——那是上一秒被绞索勒断气管的肌肉记忆。同时，我也做好了迎接那对沉重乳房压迫胸口的不适感，以及两腿之间那总是湿漉漉、空虚得想要吞噬一切的幻觉。

　　然而，什么都没有。

　　没有窒息，没有沉重，也没有那种黏腻的湿热。

　　只有轻盈。一种久违的、属于男性躯体的轻盈与干燥。

　　我猛地睁开眼。

　　视野里不是那惨白的病房天花板，也不是红门那令人绝望的血色。

　　四月。

　　漫天飞舞的樱花，像是粉色的雪，占据了所有的视界。

　　「……啧。」

　　我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咋舌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骨节分明，有些粗糙，指甲修剪得很短。这是男人的手。

　　再摸摸胸口，平坦、坚硬，隔着立领制服的衬衫，能感觉到平稳的心跳。

　　回来了。

　　或者说……重置了。

　　我不再是那个可怜的千叶樱，我变回了我自己——黑川莲。那个总是躲在角落里，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和一双毫无干劲的死鱼眼，作为这个世界背景板存在的路人A。

　　虽然不知道那个名叫雪乃的女人搞什么鬼，但既然把我扔回了这个躯壳，也就是说明……这次的剧本，我是观众吗？

　　我把手插进裤兜，混在人群中，随着嘈杂的人流走上通往私立圣星学园的坡道。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生厌的甜腻花香。

　　校门口那棵巨大的染井吉野樱正在怒放，花瓣随风飘落，在空气中旋转、飞舞。对于周围那些兴奋的新生来说，这是青春的开始；但在我眼里，这场面就像是无数只粉色的蝴蝶在举行一场盛大的葬礼。

　　真的是……太贴切不过了。

　　周围的男生们三五成群，嘴里谈论着昨晚的游戏和电视节目，但我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种躁动的荷尔蒙。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花蜜味道的工蜂，虽然还在假装忙碌，触角却已经整齐划一地对准了同一个方向。

　　来了。

　　那个令世界疯狂的源头。

　　千叶樱。

　　二年A班。十七岁。

　　她正慢悠悠地沿着樱花道往前走。

　　那是我的青梅竹马。也是我在之前的噩梦里，无数次扮演、无数次被玩坏的那具肉体的主人。

　　此刻，即使是用我这双死鱼眼去看，也不得不承认——那副景象，简直就像是从某种高清晰度的工口游戏CG里走出来的一样。

　　微风吹过，卷起她那头如墨般的黑发，也顺势撩动了那条深蓝色的百褶裙。

　　「喂……快看……」

　　「看到了看到了……今天也是极品啊……」

　　压抑的、带着浑浊喘息的低语声在我的周围蔓延。

　　我冷冷地瞥了一眼身旁那个嘴巴微张、眼神发直的男生，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恶心感。既是对于这群发情公狗的鄙夷，也是对于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切的……无力感。

　　千叶樱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这种危险的氛围。

　　她抬起手，轻轻拈起一片落在发梢的花瓣。

　　哪怕隔着几米的距离，我也能清晰地看到——随着这个抬手的动作，她身上那件原本就并不宽松的水手服被瞬间绷紧。

　　布料发出了无声的悲鸣，紧紧贴合在那两团过于丰硕的脂肪上，勒出了胸部下缘那道令人窒息的圆润弧线。

　　『啊……那个感觉。』

　　我的胸口产生了一瞬间的幻觉。

　　我记得那种感觉。那种沉甸甸的坠胀感，那种布料摩擦乳头的刺痛感，以及被地心引力拉扯时的晃动。

　　但现在，那两团蕴含着独立生命力的软肉，并不长在我的身上。

　　「呼——」

　　她将花瓣放在掌心，那双像樱桃一样粉嫩的嘴唇微微嘟起，轻轻一吹。

　　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甚至能听到周围几十个男生的吞咽声。

　　几十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开合的嘴唇，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无数种与之相关的、黏腻而下流的幻想。

　　而我只是拉了拉衣领，感觉有些窒息。

　　笨蛋。

　　还是那个毫无防备的笨蛋。

　　千叶樱转过头，那双异于常人的、如红宝石般清澈的眼眸扫过人群，也扫过了一脸阴沉的我。但她没有停留，只是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甜得发腻的微笑。

　　「早上好呀。」

　　声音软糯，带着一丝仿佛刚睡醒般的鼻音，直接酥到了人的骨头缝里。

　　「早、早上好！」

　　周围的男生们慌乱地回应，有人甚至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发出滑稽的咳嗽声。

　　千叶樱歪了歪头，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大家看起来都这么焦躁。

　　「……好奇怪。」

　　她小声嘟囔着，继续向前走去。每迈出一步，胸前的波涛便会随之起伏，在水手服的领口处荡漾出一片雪白的春光。

　　「樱——！早上好——！」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活力的身影如同炮弹一般从我身后掠过。

　　是野崎美。

　　那个在所有轮回里都试图保护樱、却总是无能为力的好朋友。

　　她从背后扑了上来，那股冲击力让千叶樱重心不稳地晃了一下。

　　那一瞬间产生的剧烈摇晃，简直就是违反物理定律的视觉暴力。我清楚地看到旁边几个假装系鞋带的男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早、早上好，小美……」千叶樱稳住身形，有些困扰地扶了扶胸口，「不要突然冲过来啦……很重的……」

　　「嘿嘿，抱歉抱歉。」野崎美毫无悔意地笑着，视线毫不避讳地落在好友那深不见底的乳沟上，「谁让樱你的『安全气囊』这么好用呢。」

　　「唔……」千叶樱的脸红了，「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今天可是体测日哦，大家都很期待呢。」

　　「诶？期待什么？」

　　「期待你换上运动服的样子啊。」野崎美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那件白色的T恤，对于现在的你来说，绝对是『凶器』级别的吧？」

　　我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

　　不仅是我，周围那些竖着耳朵的鬣狗们也都听到了。

　　「才、才没有……」

　　千叶樱的声音变得细若游丝，那是她特有的羞涩，却也是最致命的诱饵。

　　「我已经很努力地在穿那种……那种防震的内衣了……可是……」

　　「可是？」

　　「可是还是会勒得很难受……而且出了汗之后……」

　　她下意识地扯了扯领口，仿佛那里正积攒着难耐的热气。

　　「……里面会变得黏糊糊的……」

　　这句无心的抱怨，瞬间引爆了周围的空气。

　　我看着那些男生们瞬间变得通红的耳根和躲闪却又炽热的视线，心中那股剧本开始运转的既视感越来越强。

　　我站在樱花树的阴影里，看着千叶樱那充满光辉的背影。

　　如果我没有猜错。

　　在这个所谓的本源时间线里，虽然我不再是那个可怜的女主角。

　　但即将降临在她身上的地狱……恐怕一点都不会少。

　　而这一次，作为青梅竹马的我。

　　到底是被安排来拯救她的骑士？

　　还是那个……亲手把她推向深渊的旁观者？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把不知何时出现的、冰冷的更衣室钥匙，眼神愈发黯淡。

　　「……真无聊啊。」

　　我叹了口气，迈开步子，走向了那栋注定要发生点什么的教学楼。

　　……

　　那股甜腻的樱花香气还在鼻尖萦绕，但我脑子里的雾气却越来越重。

　　我站在熙熙攘攘的鞋柜前，手里拎着那双略显陈旧的室内鞋，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穿过人群，锁定了不远处那个正在换鞋的身影。

　　千叶樱。

　　看着她弯腰时那两团沉甸甸的软肉压在手臂上，看着她有些笨拙地把脚塞进鞋子里，我脑海深处突然泛起了一些细碎的画面。

　　那是褪色的、像老旧照片一样的记忆。

　　夕阳下的公园秋千。

　　两根融化的棒冰。

　　还有一个跟在我屁股后面，哭着鼻子喊等等我嘛的小女孩。

　　『我们……是青梅竹马吧？』

　　虽然很模糊，很多细节像是被水晕开的墨迹一样看不清，但我确信那种熟悉感不是假的。哪怕我现在刚从一场漫长而混乱的噩梦中醒来，甚至对我是谁这个概念还有些恍惚，但这层关系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我觉得在这个喧闹的学校里，至少还有一个能让我感到安心的人。

　　既然是青梅竹马，打个招呼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违和感，迈开步子穿过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男生，走向了她。

　　「哟，樱。」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就像以前无数个早晨一样，随口打了个招呼。

　　甚至，我下意识地还想伸手去拍拍她的脑袋——那是记忆里我经常做的动作。

　　然而。

　　在那只手刚抬到半空中的瞬间，空气冻结了。

　　千叶樱换鞋的动作猛地停住。

　　她直起腰，转过身。那头乌黑的长发随着动作扫过空气，带起一阵好闻的洗发水香味。

　　她看着我。

　　那双漂亮的、像是红宝石一样的眼睛里，并没有我预想中的啊，早上好那种熟稔的笑意，也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亲近。

　　有的，只是一片茫然。

　　以及面对陌生人突然搭话时，那种礼貌却疏离的警惕。

　　「呃……那个……」

　　她眨了眨眼，身体微微后仰，似乎是被我这自来熟的态度吓到了。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身边的野崎美的手臂，眼神在我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露出了一个困惑的表情：

　　「请问……你是？」

　　那一瞬间，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在一瞬间远去，耳边只剩下这一句轻飘飘的疑问。

　　你是……谁？

　　「哈？」

　　我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干涩的冷笑，以为她在开玩笑：

　　「别闹了。是我啊，黑川。黑川莲。」

　　「小时候住在你家隔壁的……怎么？只不过是过了一个春假，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试图从她脸上找到哪怕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狡黠。

　　但是，没有。

　　千叶樱的眉头微微皱起，那是真真切切的困扰。她转头看向旁边的野崎美，像是在求助。

　　「小美……我们班有叫黑川的同学吗？」

　　野崎美用一种看可疑分子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挡在了千叶樱身前，语气不善：

　　「没印象诶。而且樱你是也是从东京转学过来的吧？哪来的隔壁邻居？」

　　「喂，那边的男生。虽然想搭讪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这套『青梅竹马』的剧本也太老套了吧？现在连轻小说都不这么写了。」

　　转学？

　　东京？

　　这两个词像是两颗钉子，狠狠地钉进了我的太阳穴。

　　不对。

　　记忆里明明不是这样的。我们明明是一起长大的，明明……

　　「那个……这位同学。」

　　千叶樱从野崎美身后探出半个头，脸上带着那种大小姐特有的、无懈可击却拒人千里的客套笑容：

　　「我想你可能是认错人了。」

　　「我不记得认识你。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们要先回教室了。」

　　说完，她礼貌地冲我点了点头，然后挽着野崎美的手臂，像是在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快步走向了楼梯口。

　　「真的是，现在的男生真可怕……」

　　「别理他啦樱，估计又是哪个想引起你注意的笨蛋……」

　　两人的窃窃私语声渐渐远去。

　　我孤零零地站在鞋柜前，保持着那个尴尬的、想要打招呼的姿势。周围投来几道或是嘲笑、或是同情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认错……人？」

　　我慢慢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种夕阳下一起荡秋千的记忆是如此真实。

　　甚至就在刚才，看着她换鞋的时候，我脑海里还能浮现出她小时候摔倒哭鼻子的样子。

　　可是，在她的世界里。

　　我不存在。

　　名为黑川莲的青梅竹马，根本就不存在。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我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如果那些记忆都是假的……那我脑子里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如果我和她没有关系……

　　那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为什么会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

　　视线再次扫过不远处那些还在偷看千叶樱背影的男生们。

　　在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在这个学校，在这个她光芒万丈的世界里。

　　我不是什么特别的青梅竹马。

　　我和周围这些流着口水、满脑子黄色废料的路人甲乙丙丁……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更糟。

　　因为只有我一个人记得一段不存在的过去。

　　「……开什么玩笑。」

　　我低下头，看着脚下被踩脏的地板，死鱼眼里的光芒彻底暗了下去。

　　「那我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

　　「喂！那边的男生！还没打铃就在走廊上晃悠什么呢！」

　　就在我对着那一排光秃秃的鞋柜怀疑人生，思考着是不是该直接翘课回家睡个回笼觉的时候，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打断了我的自暴自弃。

　　回头一看，一个穿着运动服、脖子上挂着哨子、手里拿着点名册的中年教师正大步流星地朝我走来。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简直就像是RPG游戏里专门抓逃课玩家的精英怪。

　　「呃……那个，我……」

　　我刚想编个迷路了或者肚子痛的借口，那个老师却在看清我脸的一瞬间，表情突然从愤怒变成了恍然大悟。

　　「啊，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今天刚转来的黑川，对吧？」

　　「哈？」

　　我愣住了。转来的？我？

　　「黑川莲。东京来的转校生。」

　　老师翻了翻手里的点名册，指着上面的一行字，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刚才在教职员办公室还在说呢，怎么第一天报到就不见人影。原来是在这儿迷路了啊？」

　　他合上点名册，也没等我解释，直接一巴掌拍在我的后背上，力道大得差点让我吐血。

　　「行了，别发呆了。我是你的班主任，田村。跟我来，早会都要开始了。」

　　我被他推搡着往前走，脑子里却是一团浆糊。

　　转校生。

　　原来如此。

　　那个叫雪乃的家伙，或者说这个世界的剧本，为了让我能名正言顺地待在千叶樱身边观测，居然给我安了这么一个烂俗到极点的身份。

　　「在这个时间点转学……真是麻烦。」

　　我小声抱怨着，但身体只能无奈地跟上。

　　穿过喧闹的走廊，爬上楼梯。

　　最终，田村老师停在了一扇熟悉的教室门前。

　　二年A班。

　　看着那块班牌，我感觉胃部一阵抽搐。

　　又是这里。

　　无论是作为千叶樱被霸凌的那个轮回，还是现在这个看似正常的轮回，所有的因果似乎都汇聚在这个该死的教室里。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

　　田村老师拉开门，大步走上讲台，用力拍了拍黑板擦。原本嘈杂得像菜市场一样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今天有个新消息要宣布。咱们班来了一位转校生。」

　　「诶——？这个时候？」

　　「男的还是女的啊？」

　　底下一片窃窃私语。

　　「进来吧，黑川。」

　　随着老师的召唤，我深吸了一口气，手插在口袋里，一脸不情愿地走进了教室。

　　那一瞬间，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扫视全场。

　　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那个主角位上的千叶樱。她正托着腮看着窗外发呆，听到动静后才慢悠悠地转过头来，看到是我时，那双漂亮的红眼睛里明显闪过一丝惊讶。

　　「大家好，我是黑川莲。」

　　我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用最快的速度写下了这三个字，然后转过身，用毫无起伏的棒读语气说道：

　　「从东京转来的。没什么特长，兴趣是节能。请多关照。」

　　说完，我就把粉笔一扔，准备找个角落当空气。

　　然而，教室里的反应却出乎我的意料。

　　原本我以为这种阴沉的自我介绍会让气氛冷场，结果底下的女生群体里却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骗人……有点帅诶？」

　　「是吧是吧？虽然看起来超没干劲的样子，但是那张脸……好精致。」

　　「那个黑眼圈也好有颓废感哦……像不像那个摇滚乐队的主唱？」

　　「东京来的就是不一样，感觉好冷酷，这种忧郁系帅哥我太可以了！」

　　……哈？

　　我抽了抽嘴角。

　　这群女生的审美是不是被这满天飞的樱花给堵住了？我这明明是睡眠不足导致的死鱼眼和长期宅家养成的阴湿气场吧？怎么到她们嘴里就变成忧郁系颓废帅哥了？

　　「咳咳！安静！」

　　田村老师显然也没料到女生的反应会这么大，赶紧敲了敲讲台：

　　「黑川同学刚来，对学校还不熟悉。那个……班长是谁来着？」

　　「是我，老师。」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千叶樱站了起来。

　　她今天穿着那件合身的水手服，站起来的时候胸前那两团软肉随之一颤，瞬间吸引了全班男生的目光。

　　「那就拜托千叶同学了。」田村老师指了指我，又指了指千叶樱，「下课后带黑川同学去领一下教材，顺便熟悉一下校园环境。」

　　「既然是转校生，座位嘛……」

　　老师环顾四周，最后指了指千叶樱身后的那个空位——也就是传说中的主人公专座，靠窗倒数第一排。

　　「你就坐那里吧，正好在班长后面，有什么不懂的方便问。」

　　「……啧。」

　　我小声咋舌。

　　这剧本安排得也太刻意了吧？简直就是把我要搞事这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我在全班男生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洗礼下，拎着书包穿过过道。

　　路过女生座位时，还能听到几句大胆的搭讪：

　　「呐，黑川君，有女朋友吗？」

　　「那个死鱼眼是在看我吗？好可爱……」

　　我无视了所有噪音，径直走到那个角落的位置，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拉开椅子坐下。

　　前座的千叶樱微微侧过身。

　　那股好闻的洗发水香味再次钻进我的鼻子里。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也带着一丝礼貌的疏离：

　　「原来你是转校生啊，黑川同学。」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并没有早上的那种警惕，反而多了一份班长的尽职尽责：

　　「刚才在校门口真是抱歉，我以为你是奇怪的人。以后请多指教了。」

　　她伸出那只白皙纤细的手。

　　我看着那只手。

　　又看了看她那张在阳光下毫无阴霾的笑脸。

　　心里那股青梅竹马被强行抹除的憋屈感再次翻涌上来。

　　「……请多指教。」

　　我没有握她的手，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然后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我现在只想睡觉。班长大人如果不介意的话，请把我当成空气吧。」

　　「诶？怎、怎么这样……」

　　千叶樱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冷淡，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嘟囔了一句「真是个怪人」，便转回身去听课了。

　　我闭上眼。

　　黑暗中，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前座那个女孩的存在。

　　她的体温，她的呼吸，甚至她写字时头发扫过椅背的细微声响。

　　在这个充满了虚假设定和Galgame既视感的世界里。

　　唯有这一刻的安静，让我觉得……稍微有点真实。

　　……

　　讲台上，那个叫田村的班主任还在喋喋不休地讲着新学期的注意事项。粉笔在黑板上敲击的哒哒声，像是催眠的节拍器。

　　但我没有睡意。

　　我趴在桌子上，视线穿过乱糟糟的前发，死死地盯着前座那个纤细的背影。

　　千叶樱坐得很端正。她的脊背挺得笔直，那是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刻在骨子里的习惯。那头乌黑的长发随着窗外吹来的微风轻轻晃动，偶尔会有几缕发丝扫过我的课桌边缘。

　　在周围那些男生的眼里，她是高不可攀的圣女，是完美的学园偶像。

　　但在我的眼里……

　　她就像是一座不设防的要塞。

　　一座我已经拿着内部构造图的危楼。

　　『樱见坂坡道尽头的独栋豪宅。』

　　我在心里默念着那个地址。

　　那是千叶樱的家。也是我在上一次噩梦中，被神崎透拖进去强行发生关系的那个案发现场。

　　我知道那栋房子有多大，也知道它有多空。

　　这具身体的父母常年在国外经营生意，每个月除了巨额的生活费汇款，几乎没有任何情感交流。在这个看似光鲜亮丽的大小姐身份背后，是日复一日的、足以把人逼疯的死寂。

　　我记得那种感觉。

　　作为千叶樱的时候，我记得每天放学回家，面对那个空荡荡的客厅说我回来了却没有任何回应时的窒息感。

　　记得一个人坐在巨大的餐桌前吃便利店便当时，那股如同嚼蜡般的滋味。

　　更记得……在雷雨夜里，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却连个可以打电话倾诉的人都找不到的那种绝望。

　　正是这种极致的孤独，在她的心里凿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一个渴望被填满、渴望被爱、哪怕是扭曲的关注也好的致命空洞。

　　而更糟糕的是……这具身体本身。

　　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后颈处那片雪白的皮肤上。

　　那里有一层细细的绒毛，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掐就会留下印记。

　　没人比我更清楚这具身体的体质有多麻烦。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淫乱特质。皮肤敏感得过分，稍微一点摩擦都会产生电流般的快感；痛觉和快感的界限模糊不清；以及那个……哪怕只是稍微被挑逗一下，就会不受控制地泛滥成灾的下体。

　　情感上的极度匮乏 + 肉体上的极度敏感。

　　这就好比把一块上好的鲜肉，洗剥干净，放在了狼群环伺的荒野中央。

　　「啧……真是地狱难度的开局。」

　　我微微偏过头，用余光扫视着这个看似平静的教室。

　　如果我的记忆没错。

　　那两头最危险的狼，此刻就在这个空间里，或者就在附近。

　　首先是——神崎透。

　　我的视线像雷达一样扫过教室的另一侧。

　　找到了。

　　靠走廊那一排，戴着黑框眼镜，留着厚重的蘑菇头，正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男生。

　　看起来就像个随处可见的阴角书呆子。

　　但他时不时会抬起头，透过那厚厚的镜片，用一种粘稠得令人作呕的视线，偷偷瞄向千叶樱的侧脸。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知道他在那个笔记本上画的是什么——大概率是被捆绑、被凌辱的千叶樱。

　　这个在变奏线里化身为暴君的男人，利用的就是千叶樱的孤独。他伪装出的那一丁点关怀，对于饥渴的樱来说，就像是裹着糖衣的砒霜。

　　然后是——工藤。

　　虽然现在是在教室里，但我知道那个老东西肯定就在附近。

　　他也许正提着拖把，在走廊里假装打扫卫生，实则在窥视着教室里女生们的裙底。

　　那个在起源线里抓住樱的把柄、把她拖进器材室的老淫棍。他利用的是樱的恐惧和羞耻心。

　　孤独。敏感。恐惧。羞耻。

　　这四个弱点，只要被攻破任何一个，千叶樱就会万劫不复。

　　而现在的千叶樱……

　　对此一无所知。

　　她还在看着窗外的樱花发呆，或许正在烦恼今天的午饭吃什么，或者在想放学后要不要去逛街。

　　她根本不知道，在这个名为学校的狩猎场里，捕兽夹早就已经张开了。

　　「……」

　　我收回视线，看着桌上那本还没翻开的课本。

　　如果我不插手。

　　按照原本的剧本，也许今天放学，或者明天，神崎透就会开始他的接触计划。又或者工藤会在某个角落里捡到樱不小心遗落的什么私人物品，从而开始他的勒索。

　　我既然带着记忆回来了，既然拿到了这个青梅竹马转校生的身份卡。

　　那我也成了这个棋盘上的一个棋子。

　　是要看着她再次堕落，去验证那个雪乃所谓的背叛结局？

　　还是……

　　「班长。」

　　我突然出声，用手中的自动铅笔轻轻戳了戳前座的后背。

　　千叶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抖了一下，转过头，一脸迷茫地看着我：

　　「诶？黑川同学？怎么了？」

　　我看着她那双毫无防备的眼睛，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你的裙子拉链……好像有点卡住了。能看到里面的内衬。」

　　那是谎言。

　　但我必须这么说。

　　「——？！」

　　千叶樱的脸瞬间红透了，她慌乱地反手去摸自己的后腰，眼神里满是惊恐和羞耻。

　　「骗你的。」

　　我撑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慌乱的样子：

　　「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在这个学校里，别太毫无防备了。」

　　「尤其是……别轻易相信那些看起来老实的人。」

　　千叶樱愣住了。

　　她看着我，似乎没明白这个刚刚认识的、性格恶劣的转校生为什么要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但我已经重新趴回了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既然我是唯一的变数。

　　那就先从……打乱这群捕食者的节奏开始吧。

　　……

　　「一、二、三、四——！」

　　「五、六、七、八——！」

　　体育馆内回荡着有些刺耳的哨声，以及几十双橡胶底运动鞋在地板上摩擦发出的「吱嘎」声。空气中混合着止汗喷雾的柑橘味和淡淡的汗水气息，阳光透过高处的排气窗投射下来，将尘埃照得一清二楚。

　　这是名为热身运动的时间。

　　也是名为理性崩溃的考验。

　　我站在男生队伍的后排，机械地跟着做着扩胸运动，但视线却像是被强力胶水粘住了一样，根本无法从女生队伍那边——或者说，从那个名为千叶樱的个体身上移开。

　　正如野崎美早上预言的那样。

　　她换上了体育课专用的白色T恤和深蓝色的运动短裤。

　　如果说制服还能勉强通过剪裁来掩饰身形，那么这套毫无设计感、纯粹为了方便活动的运动服，就是最诚实、最残酷的显微镜。

　　「跳跃运动——预备，起！」

　　随着体育老师的一声令下，女生们开始原地开合跳。

　　咚。咚。咚。

　　我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视野中央，千叶樱正如同一只笨拙的小鹿般跳动着。

　　那件有些透的白色T恤下，虽然穿了运动内衣，但显然……那个所谓的防震功能在绝对的质量面前彻底失效了。

　　那是纯粹的物理暴力。

　　每当她双脚落地，那一对硕大的果实就会因为惯性而猛烈下坠，将T恤的布料拉扯到极限；而当她再次弹起时，那两团软肉又会因为滞后效应而向上抛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波浪轨迹。

　　『这就是……以前挂在我胸口的东西吗？』

　　我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呻吟。

　　做千叶樱的时候，我只觉得它们很重，跑起来肩膀会酸，还会因为摩擦而感到刺痛。低头看的时候，也只是觉得视线被挡住了而已。

　　但现在，从第三人称视角看过去……

　　太色情了。

　　简直色情得像是某种违法读物。

　　那种明明身体还是纤细的少女，却挂着成熟女性都未必拥有的凶器的违和感，对于男人来说，有着致命的破坏力。

　　而且，不仅仅是上面。

　　随着她跳跃的动作，那条紧身的深蓝色运动短裤，无可避免地勒进了她的大腿根部。

　　那是真正的蜜桃臀。

　　不是那种干瘪的瘦，也不是那种全是肌肉的硬。而是包裹着一层恰到好处的脂肪，圆润、饱满，随着跳跃而微微颤动的——肉感。

　　我记得那个手感。

　　我记得洗澡时手掌滑过那里的触感，记得坐在硬椅子上时肉被挤压的感觉。

　　正因为记得，现在的视觉刺激才变得更加恐怖。

　　我的大脑自动开始进行通感补完：

　　我知道那短裤勒进去的地方肉有多软。

　　我知道那随着动作偶尔露出的腰窝有多敏感。

　　我知道她现在肯定在心里抱怨好热、好累、内衣带子好紧。

　　这种全知视角的偷窥，让我那一向自诩冷静的内心深处，竟然也燃起了一股难以启齿的燥热。

　　「咕……」

　　我不得不稍微弯下腰，借着做体前屈的动作，来掩饰胯下那条已经有了抬头趋势的运动裤。

　　该死。

　　我也是个正常的青春期男生啊。

　　面对这种等级的诱惑，我也会有反应啊。

　　我偷偷瞄了一眼周围。

　　果然。

　　神崎透站在队伍的最边上，虽然他在极力假装做操，但那个动作僵硬得就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千叶樱那随着跳跃而晃动的屁股，嘴唇微张，那一脸贪婪又阴暗的表情，简直就像是在脑子里已经把她扒光了一百遍。

　　而不远处的器材室门口，那个拿着扫帚假装扫地的工藤，正眯着那双老鼠眼，视线黏糊糊地在千叶樱的大腿上来回舔舐。

　　「……」

　　我看着那个还在傻乎乎地跳着，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散发着何等信息素的千叶樱。

　　她白皙的脖颈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随着呼吸起伏的胸口几乎要撑破T恤。

　　那种毫无防备的、纯天然的媚态。

　　『这根本就是个……移动的陷阱。』

　　我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在无数个轮回里，她总是逃不过被玩坏的命运。

　　因为这具身体的设计初衷……仿佛就是为了勾引雄性的狩猎本能。

　　哪怕是我这个知晓一切、甚至体验过那具身体痛苦的人，此刻看着她在阳光下蹦蹦跳跳的样子，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也不是保护她。

　　而是——

　　『如果能把那条短裤拽下来，把手伸进去揉捏那团屁股肉，该有多爽？』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我就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清醒点，黑川莲。

　　你不是神崎透。你也不是工藤。

　　你是……

　　我是什么？

　　看着那个对我一无所知、却又对我有着致命吸引力的青梅竹马，我突然觉得口干舌燥，胯下的胀痛感更加明显了。

　　这哪里是什么Galgame。

　　这分明就是一场针对理性的……耐力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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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课，我就像个逃兵一样冲进了位于旧校舍一楼的男厕所。

　　没办法，实在是……忍不住了。

　　那种在体育课上积攒下来的、快要炸开的火气，如果不找个地方宣泄一下，我怕我在下一节课上会直接血管爆裂而死。

　　「咔哒。」

　　我冲进最里面的隔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那冰冷的木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芳香球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味道。

　　我颤抖着手解开皮带，拉下运动裤的拉链。

　　那根早就把内裤顶得像帐篷一样的硬物，终于得到了释放，像是一条被囚禁已久的恶龙，猛地弹了出来。

　　「……哈？」

　　就在低头的那一瞬间，我的大脑当机了。

　　这是……我的？

　　我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伸出手握住了那根东西。

　　粗。

　　太粗了。

　　一只手竟然完全握不过来。那紫红色的柱身上暴起青筋，狰狞得像是什么异形生物。龟头更是大得离谱，呈现出一种充满攻击性的深冠状，还在突突地跳动着，散发着骇人的热度。

　　这根本不是我记忆中那个普通高中生黑川莲该有的尺寸。

　　这个尺寸……这种让人看着就觉得会把人捅坏的规格……

　　『神崎透？』

　　我脑子里闪过那个令人不快的名字。

　　难道说……在这个新的轮回里，我不仅拿到了转校生的剧本，连上一轮那个作为暴君的神崎透所拥有的绝伦巨根设定，也一并继承过来了吗？

　　「开什么玩笑……这种设定谁想要啊……」

　　虽然嘴上这么吐槽，但作为男人，手里握着这种顶级凶器所带来的那种原始的优越感和充实感，还是让我忍不住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不需要润滑。

　　光是前列腺液分泌出来的液体，就已经足够让它在手中顺滑地套弄了。

　　「呼……呼……」

　　闭上眼。

　　黑暗中，刚才体育课上的画面再次浮现。

　　千叶樱那随着跳跃而上下翻飞的巨乳，那条深深勒进肉里的深蓝色运动短裤，还有那两瓣因为重力而颤巍巍晃动的白嫩屁股蛋。

　　如果用这根东西……

　　如果用现在这根规格外的大家伙，从后面狠狠地插进那两条短裤中间……

　　会把她撑坏吧？

　　她会哭吗？会像之前那样翻着白眼求饶吗？

　　「唔……！」

　　那种暴虐的快感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我加快了套弄的速度。

　　然而，就在这时。

　　「呼……哈啊……樱……千叶……」

　　「嘶……好紧……那短裤……真的好色……」

　　隔壁的隔间里，传来了一阵极其压抑、却又根本藏不住的喘息声和低语声。

　　伴随着的，还有那清晰可闻的「帕次、帕次」的湿润摩擦声。

　　我动作一顿。

　　不仅是左边。

　　右边的隔间也是。

　　甚至连对面那排的隔间里，也传来了类似的动静。

　　那是衣物摩擦的声音，是皮带扣解开的声音，是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那种为了忍住不叫出声而咬紧牙关的呜咽声。

　　这一刻。

　　这个男厕所，变成了一个大型的、地下的千叶樱鉴赏同好会现场。

　　「这群家伙……」

　　我听着隔壁那个男生一边撸一边还在小声念叨着：

　　「那个奶子……要是能夹一下……该多爽……」

　　「千叶同学……让我射在你腿上吧……」

　　太真实了。

　　也太荒谬了。

　　整个二年级的男生，或者说刚才上体育课的那群雄性牲口，此刻就像是被同一个魅魔下了蛊一样，不约而同地躲进了厕所，对着脑海里同一个女生的身影发情。

　　如果是以前，我也许会觉得恶心。

　　但现在……

　　我自己手里也正握着这根硬得发痛的东西，脑子里想着同样下流的事情。

　　我们都是共犯。

　　是被那个名为千叶樱的黑洞，无情吞噬的祭品。

　　「哈啊……哈啊……该死……」

　　这种大家都在对着她撸的背德感，竟然成了一种诡异的助燃剂。

　　我想象着千叶樱正站在这个厕所的中央，无知地看着我们这一群野兽对着她咆哮。

　　「樱……！！」

　　伴随着最后一次剧烈的摩擦，我低吼一声，腰部猛地一挺。

　　噗滋——！

　　噗滋——！

　　那根继承来的巨根爆发出了惊人的量。滚烫的浊液像子弹一样射在了隔间的门板上，甚至溅到了我的手上和衣服下摆。

　　与此同时。

　　隔壁，以及对面的隔间里，也几乎在同一时间传来了几声闷哼和长长的叹息。

　　「呼……」

　　「射了……好爽……」

　　世界重新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厕所特有的水流声，和那股瞬间变得更加浓郁的、腥臊的石楠花气味。

　　几分钟后。

　　我整理好衣服，推开门走了出来。

　　洗手台前已经站了两三个男生。

　　大家都在默默地低头洗手，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眼神交流。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那种事后特有的、混合着贤者时间的空虚与一丝丝羞耻的表情。

　　我们心照不宣。

　　我们都知道刚才在那个狭小的格子里发生了什么。

　　也知道这个共同的秘密名字叫什么。

　　我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双依旧没什么干劲的死鱼眼。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学校啊。」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身走出了这个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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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节课下课铃响起的瞬间，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饥肠辘辘的学生们像是丧尸出笼一样涌向食堂和小卖部，争抢着限量版的炒面面包。

　　我坐在角落里，并没有急着动。

　　我的视线穿过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前座的动静。

　　「抱歉啊樱！广播委员会那边突然要开会，中午不能陪你了！」

　　野崎美双手合十，一脸歉意地对着千叶樱说道。

　　「没关系的，小美快去吧，工作要紧。」

　　千叶樱微笑着摆摆手，表现得像个善解人意的大小姐。

　　但当野崎美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那一刻，我清晰地看到千叶樱的肩膀垮了下来。那个完美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落寞的、不知道该把视线往哪里放的不知所措。

　　『果然。』

　　我心里暗道一声。

　　在这个班级里，除了野崎美，她其实没有真正的朋友。那些女生因为嫉妒而疏远她，那些男生因为只想意淫而不敢接近她。

　　午休时间，对她来说不是休息，而是如何掩饰孤独的处刑时间。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包裹着粉色手帕的便当盒，犹豫了一下，最后像是下定决心一样，起身走向了教室后门。

　　我知道她要去哪里。

　　旧校舍的天台。

　　那里平时锁着，是禁止进入的区域。但她知道那个锁其实是坏的，只要稍微用力提一下就能打开。那是她在无数个轮回里唯一的避风港。

　　「……也是时候该我出场了。」

　　我从桌洞里掏出那个早就买好的、干巴巴的菠萝包和一盒草莓牛奶，站起身，甚至为了不让她发现，特意绕了另一条楼梯，抢先一步向天台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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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哒。」

　　我熟练地用那个特殊的技巧打开了天台那扇生锈的铁门。

　　一阵强劲的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顶楼特有的开阔感和灰尘味。

　　我没有站在显眼的地方，而是走到了那个位于巨大蓄水箱后面的阴影处。那里背风，还有几张废弃的长椅，是整个天台最好的特等席。

　　我坐下来，拆开菠萝包的包装袋，咬了一口。

　　干，硬，全是糖精的味道。

　　但我只能心不在焉地嚼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铁门，像个潜伏在暗处的猎人。

　　一分钟。

　　两分钟。

　　终于，铁门把手转动了。

　　「吱呀——」

　　千叶樱走了进来。

　　她似乎以为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刚一关上门，整个人就明显放松了下来。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原本挺得笔直的背脊微微弯曲，那种在教室里时刻紧绷的女神光环也随之卸下。

　　「呼……好大的风。」

　　她小声嘟囔着，伸手按住被风吹得乱舞的裙摆。

　　但风实在是太大了。

　　那个瞬间，深蓝色的百褶裙还是被掀起了一个危险的角度。那双包裹着黑色过膝袜的大腿，以及大腿根部那一抹纯白色的、带着蕾丝花边的内裤三角区，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白色。蕾丝款。』

　　我面无表情地咀嚼着面包，在脑海里更新着情报。

　　看来虽然是为了体育课穿了运动内衣，但内裤还是成套的决胜款啊。真是个闷骚的大小姐。

　　千叶樱并没有察觉到我就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她抱着便当盒，径直走向了蓄水箱这边——也就是我现在坐着的地方。

　　一步，两步。

　　当她绕过蓄水箱，看到正坐在长椅上、拿着半个菠萝包、一脸死鱼眼看着她的我时。

　　「——？！」

　　她吓得差点把手里的便当盒扔出去。

　　整个人像是受惊的猫一样向后跳了一步，那对巨大的胸部随着这个动作剧烈地上下颤动了一下。

　　「黑、黑川同学？！」

　　她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也想问这个问题。」

　　我咽下嘴里的面包，举了举手里的草莓牛奶，装出一副我也很意外的样子，懒洋洋地说道：

　　「下面太吵了，吃饭都没胃口。我就上来找个清静地方。」

　　「倒是班长大人……不去食堂和那群现充朋友吃饭，跑到这种禁止进入的地方来干什么？」

　　这句反问精准地刺中了她的软肋。

　　「我……那个……」

　　千叶樱的眼神游移了一下，显然不想承认自己没朋友陪的事实，只能含糊其辞：

　　「我也……只是想吹吹风。」

　　「是吗。」

　　我往旁边挪了挪屁股，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长椅位置：

　　「既然目的相同，那就坐吧。这里是风最小的地方了。」

　　千叶樱犹豫了。

　　她看着我，又看了看那个虽然脏兮兮但勉强能坐的长椅。作为大小姐的矜持和对陌生异性的警惕让她想要拒绝，但那个沉重的便当盒和周围呼啸的大风又让她无处可去。

　　最终，孤独感战胜了警惕。

　　「那……打扰了。」

　　她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在我身边大概五十厘米远的地方坐下，刻意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

　　她把便当盒放在膝盖上，轻轻解开了那块粉色的包布。

　　打开盖子的瞬间，一股精致的食物香气飘了出来，瞬间秒杀了我手里那个寒酸的菠萝包。

　　厚蛋烧、章鱼香肠、炸鸡块、还有摆成心形的樱花粉。

　　色彩鲜艳，摆盘精致。

　　「嚯，好厉害。」

　　我探过头去，故意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爱心便当？哪个手巧的家政妇做的？还是……妈妈？」

　　听到妈妈两个字，千叶樱拿筷子的手极其细微地抖了一下。

　　「不……不是的。」

　　她低下头，长发遮住了侧脸，声音很轻：

　　「是我自己做的。」

　　「诶——？」

　　我装出惊讶的样子：

　　「看不出来啊，班长居然还会做饭？我以为大小姐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因为……家里没人。」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赶紧夹起一块厚蛋烧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一样试图堵住自己的嘴。

　　但我看着那块厚蛋烧。

　　我知道那个味道。

　　那是加了稍微多一点的糖和高汤，口感偏甜的关东风味。

　　我也知道那个章鱼香肠是用那种特价的红香肠切出来的。

　　因为在上一世，当我还是千叶樱的时候，每一个孤独的清晨，我都是站在那个巨大的、冷清的厨房里，一边听着没有任何留言的电话答录机，一边机械地做着这些东西。

　　这哪里是什么爱心便当。

　　这是名为自我安慰的饲料。

　　「真好啊。」

　　我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看着前方灰蒙蒙的天空，突然说道：

　　「如果不介意的话……能给我尝一个那个章鱼香肠吗？」

　　「诶？」千叶樱愣住了，还没咽下去的厚蛋烧差点噎住。

　　「作为交换。」

　　我指了指自己手里还没开封的草莓牛奶：

　　「这个给你。反正我不爱喝甜的。」

　　我知道她最喜欢喝草莓牛奶。

　　这是这一场偶遇中，我抛出的第一个……无法拒绝的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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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真的可以吗？草莓牛奶。」

　　千叶樱看着我手里那盒粉色的饮料，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就像是看到逗猫棒的小猫。

　　「拿去。我不喜欢甜的。」

　　我随手把牛奶塞进她手里，顺势指了指她便当盒里那只切成章鱼形状的红香肠：

　　「那这个我就不客气了。」

　　「啊，好的。给你。」

　　千叶樱有些慌乱地夹起那根香肠，身体微微前倾，想要递给我。

　　就在这短短几秒的动作里，名为千叶樱的生化武器，对我发动了一次全方位的饱和打击。

　　首先是气味。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混合着洗发水香气、制服布料味以及少女特有体香的味道，瞬间霸占了我的鼻腔。那是我曾经最为熟悉的味道，但此刻闻起来，却像是在大脑皮层里点了一把火。

　　接着是视觉。

　　因为她是坐着前倾的姿势，重力忠实地履行着职责。

　　那宽松的水手服领口微微敞开，虽然里面还穿着一件为了遮挡而特意选的高领运动内衣，但那深不见底的、白得晃眼的乳沟依然顽强地挤出了一道阴影。

　　那两团沉甸甸的脂肪在重力的牵引下，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水滴状，仿佛随时都会撑破布料弹出来，直接砸在我的脸上。

　　『这就是……以前压得我喘不过气的东西吗？』

　　我的视线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顺着那道沟壑一路向下，滑过她纤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折断的腰肢，最后落在了那双腿上。

　　风还在吹。

　　百褶裙的裙摆不安分地翻动着。

　　她虽然并拢着双腿，大腿上的肉因为挤压而微微摊开，在裙摆和过膝袜之间，露出了那一截神圣的绝对领域。

　　那是顶级大理石般的光泽。

　　甚至能隐约看到皮肤下青色的血管，以及靠近大腿根部那勒紧的肉痕。

　　「唔……」

　　我感觉喉咙发干，下意识地咬住了她递过来的那根红香肠。

　　有点凉了，口感偏硬，还有点油腻。

　　但这可是她亲手做的。或者说，是那个曾经的我做出来的味道。

　　这种吃着自己做的食物，看着自己曾经的身体的感觉，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好吃吗？」

　　千叶樱有些忐忑地看着我，手里捧着那盒草莓牛奶，插上吸管，轻轻含住了管口。

　　「吸溜……」

　　粉嫩的嘴唇包裹着白色的吸管，脸颊微微凹陷，喉咙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

　　嘴角还无意识地沾上了一点白色的奶渍。

　　轰。

　　我的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这也太……犯规了。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有多像是在……做那种事。

　　那张樱桃小嘴，那个吞咽的动作，还有那种毫无防备的眼神。

　　如果不是刚才课间在厕所里发泄过了一次。

　　如果不是现在正处于贤者时间的余韵中。

　　我现在恐怕已经当场把裤子顶破，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搭起一个足以让所有人都看到的巨大帐篷了。

　　『好险……差点就要社死了。』

　　我悄悄调整了一下坐姿，用书包挡在胯下，掩饰着那里虽然没有勃起、但已经因为充血而开始发热的半硬状态。

　　这里是天台。

　　周围没有人。门也是关着的。

　　孤男寡女。

　　只要我现在稍微用点强，或者说几句诱导的话，凭她那个软弱的性格，估计根本反抗不了。

　　但我忍住了。

　　不仅是因为我还需要思考对抗神崎透和工藤的计划。

　　更是因为……此时此刻，我心里涌起了一种比单纯的性欲更复杂、更扭曲的情感。

　　我看着她。

　　看着那张和我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具我曾经拥有过的身体。

　　这算什么？

　　水仙吗？

　　我爱上了性转版的自己？

　　还是说，我在渴望征服那个曾经软弱无能的自己？

　　「味道……还不错。」

　　我咽下嘴里的香肠，声音有些沙哑，视线却依然粘在她的嘴唇上，怎么也移不开：

　　「虽然有点甜，不过……我很喜欢。」

　　「真的吗？太好了！」

　　千叶樱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那滴奶渍显得更加诱人了。

　　「那就好……我还怕你不喜欢这种小孩子的口味呢。」

　　我看着她那个单纯的笑容。

　　心里那个名为理性的堤坝，正在被名为占有欲的洪水一点点冲垮。

　　笨蛋。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对谁笑。

　　你也不知道坐在你身边的这个男人，虽然表面上一脸冷淡，脑子里正在用这具身体把你摆成什么姿势。

　　「樱。」

　　我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诶？怎么了？」

　　「没事。」

　　我伸出手，动作极其自然地——

　　用大拇指抹去了她嘴角的那滴奶渍。

　　指尖传来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

　　湿润，温热。

　　「沾上了。」

　　我收回手，当着她的面，把那根沾着奶渍和她唾液的手指，放进嘴里舔了一下。

　　「挺甜的。」

　　千叶樱彻底僵住了。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熟透的番茄，整个人像是蒸汽机一样冒着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

　　看着她这副反应，我心里的阴暗角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啊，对了。

　　就是这个表情。

　　比起直接推倒，这种看着曾经的自己被一点点攻略、一点点染上色彩的过程……

　　似乎更有意思。

　　……

　　自从那天在天台共享了那根章鱼香肠和草莓牛奶之后，时间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一周。

　　对于普通的男生来说，想攻略千叶樱这种级别的高岭之花，可能需要数月的死缠烂打和精心策划。

　　但对我来说？

　　这简直就是拿着官方全成就攻略在打一周目新手村。

　　周二，雨天。

　　我知道她早上出门一定会忘记带伞，因为那天电视占卜说射手座运气第一，这笨蛋就得意忘形了。

　　于是，放学时，当她站在鞋柜前对着暴雨一脸愁容时，我正好拿着一把透明的大伞走了过去。在那把并不宽敞的伞下，她的左肩不可避免地紧贴着我的右臂。我能感觉到她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的体温，以及那柔软的胸部在行走间偶尔擦过我手臂时的美妙触感。

　　周三，家政课。

　　我知道她最怕剥洋葱，一剥就会哭得像个泪人。

　　在她眼眶刚红的时候，我就顺手接过了她手里的刀，用那一手熟练得像是家庭煮夫般的刀工，瞬间解决了战斗。看着她那双红通通的眼睛里流露出的崇拜，我心里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周五，图书委员会值日。

　　我知道她怕黑，也怕旧图书馆那扇总是发出怪声的窗户。

　　所以我提前翘了社团活动，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看书陪她。当那扇窗户被风吹得「哐当」一响时，她几乎是本能地躲到了我身后，那双手紧紧抓着我的衬衫后摆，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甚至连她什么时候会痛经、什么时候想喝热可可、最喜欢吃便利店哪一款限量的布丁……我都了如指掌。

　　这种无微不至的、仿佛能读懂她内心的巧合，对于从小缺爱、内心极度孤独的千叶樱来说，杀伤力是核弹级别的。

　　那一层名为陌生人的坚冰，在短短七天内，被我用名为知晓一切的火焰彻底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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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休时间，教室。

　　我依旧趴在桌子上装睡，脸埋在臂弯里，耳朵却像雷达一样竖得高高的。

　　因为前座的千叶樱没有去天台，而是被野崎美拉到了前面的座位上吃便当。

　　「呐，樱。」

　　野崎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审视的味道：

　　「你最近……是不是和那个转校生走得太近了？」

　　我听到前座的椅子轻轻响了一下，千叶樱似乎紧张地挺直了背。

　　「诶？有、有吗？」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那是心虚的表现：

　　「只是……只是碰巧经常遇到而已。而且黑川同学人挺好的，帮了我很多忙……」

　　「碰巧？」

　　野崎美哼了一声，显然不信：

　　「连你忘记带伞都知道，连你喜欢喝那个很难买的皇家奶茶都知道……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碰巧？」

　　「可是……」

　　「别可是了。」

　　野崎美的筷子戳在便当盒上，发出一声脆响，单刀直入地问道：

　　「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空气凝固了三秒。

　　紧接着，我听到了「噗」的一声，像是开水壶烧开的声音。

　　虽然我看不到千叶樱现在的正脸，但我能想象出她现在的样子——那张原本白皙的脸蛋一定瞬间涨成了熟透的苹果，连耳根和脖子都红成一片，头顶甚至能冒出蒸汽来。

　　「没、没有！绝对没有！」

　　千叶樱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慌乱得手足无措：

　　「我、我怎么可能喜欢那个阴……那个总是没干劲的家伙！而且我们才认识一周！一周而已！」

　　「哦——？反应这么大？」

　　野崎美语气里的戏谑更重了：

　　「我又没说什么，你脸红个什么劲儿啊？」

　　「那是……那是太热了！今天的空调坏了吗？」

　　千叶樱拙劣地找着借口，手里大概正在拿着扇子或者本子拼命给自己扇风。

　　我在后座差点笑出声来。

　　太好懂了。

　　这具身体不仅敏感，连情绪都藏不住。

　　「唉……我的大小姐啊。」

　　野崎美叹了口气，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那是一种老母亲看着自家傻女儿即将被猪拱了的担忧：

　　「虽然我也承认，那个黑川莲长得确实还行。如果不看那双死鱼眼的话，算是那种现在很流行的『忧郁系帅哥』。」

　　「但是！」

　　她加重了语气：「你不觉得他太……熟练了吗？」

　　「熟练？」千叶樱疑惑道。

　　「对啊。那种若即若离的态度，那种对女孩子心思了如指掌的细节，还有那种总是一脸『我都懂』的神秘感。」

　　野崎美压低声音，煞有介事地分析道：

　　「根据我看过的一百本少女漫画的经验，这种男人通常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

　　（噗——我在心里喷了一口老血。直觉太准了吧？）

　　「要么……」

　　野崎美的声音变得阴森森的：

　　「他就是个惯犯。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说不定在东京的时候，他就是那种脚踏几条船、把女孩子骗得团团转的花花公子。转学也是因为搞大了谁的肚子不得不逃跑……」

　　「怎、怎么会……」

　　千叶樱显然被吓到了，声音有些发颤：

　　「黑川同学看起来……不像那种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越是这种平时看起来不爱说话的，玩起来越花！」

　　野崎美语重心长地告诫道：

　　「樱，你太单纯了，这种段位的男人把你卖了你还在帮他数钱呢。一定要保持距离，知道吗？别傻乎乎地就把自己交出去了。」

　　「尤其是身体！」

　　野崎美突然凑近了些，声音变得有些色气：

　　「我看他上课老是盯着你的背看，那眼神……虽然藏得很好，但我总觉得他在想什么色色的事情。」

　　我在桌子上换了个姿势，把脸埋得更深了。

　　虽然被骂成了渣男……

　　但不得不承认，野崎美同学，你的观察力简直敏锐得让人害怕。

　　「唔……」

　　前座的千叶樱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小动物被逼急了的呜咽声。

　　但我能感觉到，她并没有真的把保持距离这四个字听进去。

　　相反。

　　那种被人戳破心事后的羞涩，以及那种对坏男人特有的好奇心，反而像是一颗种子，在她心里埋得更深了。

　　因为我了解她。

　　越是这种被管教得严严实实的乖乖女，对于这种带着危险气息的渣男，越是没有抵抗力。

　　『抱歉了，小美。』

　　我在心里默默说道。

　　『虽然我是个渣男……但在这个满是狼群的学校里，我可是唯一能护住她的恶犬啊。』

　　我以为我是拿着完美攻略的玩家。

　　我以为只要我一点点渗透进她的生活，就能像推倒多米诺骨牌一样，把那些悲剧的未来全部改写。

　　但我错了。

　　现实不是Galgame，没有那种明确的关键选项提示框。

　　过去的一周里，我像是排雷工兵一样小心翼翼，生怕哪一句话说重了会吓跑她，生怕哪一个举动太过激进会引起世界意志的反噬，导致更糟糕的结局。

　　结果，就在我犹豫不决、试图寻找一个完美的告白与揭露真相的切入点时。

　　那些潜伏在阴沟里的老鼠，已经按捺不住了。

　　放学后的走廊，垃圾回收处。

　　我躲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手指死死扣进墙壁的灰泥中，指甲几乎要崩断。

　　视野的前方，千叶樱正抱着一摞沉重的旧杂志，有些吃力地走向回收站。

　　「哎呀，千叶同学，这种重活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干呢？」

　　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背有些佝偻的身影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

　　是工藤。

　　那个满脸褶子、浑身散发着烟臭味和老人特有腐朽气息的清洁工，此刻正挂着一副慈祥长辈的假笑，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了那一摞杂志。

　　「啊，工藤大叔。没关系的，我可以……」

　　千叶樱露出那种毫无防备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在她眼里，这只是一个热心的学校职员，一个和蔼的老爷爷。

　　「没事没事，这点小事就交给我吧。」

　　工藤一边说着，一边借着接过杂志的动作，身体极其刻意地往前贴了一步。

　　蹭。

　　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那沾满油污的灰色工作裤裆部，看似无意地蹭过了千叶樱大腿外侧的裙摆。虽然隔着布料，但那种距离，绝对能让他感受到少女大腿的温热和柔软。

　　「呀……」

　　千叶樱只是微微缩了一下，并没有躲开。因为在她的认知里，那只是不小心碰到了。

　　然而，这只是开始。

　　「来，小心点，这边地滑。」

　　工藤放下杂志后，并没有立刻离开。他伸出那只粗糙、布满老人斑和硬茧的大手，以搀扶的名义，扶住了千叶樱的后腰。

　　那个位置……太低了。

　　那根本不是腰。

　　他的手掌大半都覆盖在了千叶樱那挺翘、圆润的臀部上方。

　　「谢、谢谢……」

　　千叶樱身体僵硬了一下。她显然感觉到了那只手的异样，感觉到了那粗糙掌心传来的、不怀好意的热度。

　　那是本能的生理厌恶。

　　但是，她没有推开。

　　因为她是千叶樱。是从小被教育要有教养、不能给别人添麻烦、不懂得拒绝别人的大小姐。面对一个长辈的好意，她不敢去揣测对方的恶意，只能强忍着不适，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嘿嘿，千叶同学真是个好孩子啊……皮肤真好……」

　　工藤眯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精光。他的拇指甚至在那层薄薄的水手服布料上，轻轻地、隐晦地按压了两下。

　　像是在确认那团肉的弹性。

　　又像是在给这件精美的瓷器打上肮脏的标记。

　　「……！！」

　　我的胃部一阵翻江倒海的抽搐。

　　那种恶心感直冲喉咙。

　　那是我的……

　　那具身体，那个屁股，那份柔软……明明只有我才最清楚那是什么感觉。

　　我也曾经作为她，被这双手触碰过。那种像是被黏糊糊的鼻涕虫爬过的触感，那一瞬间的恶寒，我现在都能感同身受。

　　冲出去？

　　现在冲出去给他一拳？

　　不……不行。

　　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我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刚转学一周的男生。如果我冲动行事，工藤完全可以倒打一耙说我是暴力狂，甚至千叶樱也会觉得我不可理喻。

　　最重要的是……我怕。

　　我怕我的介入会像蝴蝶翅膀一样，把这条原本还没到绝望点的时间线，直接扇向那个被乙醚迷晕的Bed End。

　　就在我因犹豫而全身僵硬的时候，我敏锐地感觉到了另一道视线。

　　在走廊另一头的公告板后面。

　　一双戴着黑框眼镜的眼睛，正透过镜片的反光，死死地盯着这一幕。

　　神崎透。

　　他没有愤怒。

　　恰恰相反。

　　看着千叶樱被那个老头揩油却不敢反抗的样子，神崎透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扭曲的、发现了新大陆般的诡异笑容。

　　他在学习。

　　他在模仿。

　　『啊……原来是这样。』

　　我仿佛能听到他心里的独白：

　　『原来樱是不会反抗的。』

　　『原来只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就可以触碰那个圣女的身体。』

　　『那个老不死的东西都可以摸她的屁股……那我为什么不行？』

　　糟糕了。

　　工藤的试探，无意中打开了神崎透心中的那扇门。那扇名为因为她是弱者，所以可以为所欲为的潘多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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