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后的第三天，罗德岛医疗部的专属病房里，阳光透过模拟天窗洒落，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两张病床并排摆放，中间是两个小小的婴儿床，里面躺着两个红发的萨科塔女婴。她们睡得很沉，小小的胸口轻轻起伏，偶尔发出一两声细微的咿呀。

蕾缪安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她的目光不时落在旁边小床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上，看着那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小脸，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撕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那种疼痛与心中满溢的爱相比，已经微不足道。

能天使坐在自己的床上，怀里抱着自己的孩子，正在给她喂奶。小家伙贪婪地吮吸着，小手紧紧抓住母亲的衣襟，发出满足的哼哼声。能天使低头看着她，橘色的眼眸中满是母性的温柔，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

“姐姐，”她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意味，“我想起一件事。”

“嗯？”蕾缪安抬起头，看向妹妹。

能天使没有立刻回答。她轻轻拍了拍怀里婴儿的背，确认她已经吃饱了，然后把她小心地放回小床上。小家伙咂了咂嘴，很快又沉入了梦乡。能天使转过头，橘色的眼眸直视着蕾缪安，目光中带着一种奇异的认真。

“姐姐，我想用一次‘愿望’。”

愿望。蕾缪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指的是什么——博士曾经赐予能天使的那三次许愿的机会，作为她成功引荐自己加入罗德岛的嘉奖。那三次愿望，是能天使最珍贵的特权，是她可以用在任何重要事情上的王牌。

“小乐，你要用愿望做什么？”蕾缪安问，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能天使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姐姐，我想让你真正加入罗德岛。”

真正加入。

蕾缪安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可是……我已经是罗德岛的干员了。我的档案已经录入，我的权限已经同步，我……”

“不，姐姐，那不一样。”能天使打断了她，身体微微前倾，橘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认真的光芒，“你现在是罗德岛的干员，但你同时还是拉特兰的枢机。你的主要身份，依然是拉特兰的官员。你在这里，只是因为访问和探亲，只是因为……博士的安排。但如果有一天，拉特兰那边有了新的指令，或者教皇厅觉得你在这里待得太久，他们随时可以召你回去。”

蕾缪安沉默了。是的，能天使说得对。她现在的身份，本质上依然是“借调”或“合作”，而不是真正的“归属”。她可以在罗德岛待一个月、两个月、甚至半年，但只要拉特兰那边有需要，她必须回去。她的根，依然在拉特兰。

“姐姐，我想让你真正属于这里。”能天使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渴望，“不是暂时的，不是借调的，而是真正的、永久的罗德岛干员。就像我一样。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一起侍奉博士，一起照顾孩子，一起……过完这一生。”

一起过完这一生。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蕾缪安的心湖，激起圈圈涟漪。她看着妹妹，看着那双真诚而炽热的橘色眼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能天使是在为她着想，想让她们姐妹俩永远不分开。但这件事，真的能实现吗？

“小乐，拉特兰那边……”她犹豫着开口。

“博士会有办法的。”能天使打断了她，语气笃定，“博士什么都能做到。只要我用了愿望，他一定会想办法让拉特兰放人。姐姐，你相信我。”

蕾缪安看着妹妹，看着那笃定的眼神，那炽热的情感，心中那份犹豫，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安心取代。是的，博士什么都能做到。如果他真的出手，拉特兰那边应该不会有问题。

而且……真正加入罗德岛，真正属于这里，和能天使永远在一起——这个念头，其实并不让她抗拒。恰恰相反，它让她感到一种隐秘的期待。

“小乐，你真的要用愿望吗？”她轻声问，“那可是你最重要的特权。你确定要为我用掉一次？”

能天使笑了，笑得灿烂而明亮。“姐姐，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为你用掉一次愿望，有什么不值得的？而且，我还有两次呢。就算用掉一次，也还有机会。”

她说着，已经拿起床头柜上的个人终端，开始给博士发送讯息。蕾缪安看着妹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跳动，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

“好了。”能天使放下终端，抬起头对她笑了笑，“我已经告诉博士了。等他有空，就会来处理这件事的。”

蕾缪安点点头，心中那份复杂的情绪，渐渐沉淀为一种奇异的平静。无论结果如何，至少她知道，能天使愿意为她付出最珍贵的东西。这份姐妹情，已经超越了所有界限，成为她生命中最坚实的依靠。

接下来的几天，姐妹俩在病房里安心休养。伤口逐渐愈合，体力逐渐恢复，两个小家伙也一天天变得精神起来。她们开始睁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那眼眸，和她们的头发一样，是橘红色的——和能天使、蕾缪安一模一样的颜色。

“你看，姐姐，她的眼睛和你一样。”能天使抱着自己的孩子，凑到蕾缪安身边，让两个小家伙对视。

“你的孩子眼睛也和你一样。”蕾缪安笑着说，“看来，博士的基因在这方面没什么影响。”

“萨科塔的基因比较强大吧。”能天使也笑了，“毕竟，光环和光翼可是我们独有的。”

说到光环和光翼，两个小家伙还没有出现。和蕾姆刚出生时一样，她们的头顶空空如也，背后也没有光翼的雏形。但姐妹俩并不着急——蕾姆的光环和光翼是在第九个月才出现的，这两个小家伙还早着呢。

产后的第五天，蕾缪安的个人终端突然响起。

那是一道加密通讯，来自拉特兰——来自教皇厅第七厅。她愣了一下，然后点开通讯，开始阅读。

通讯很长，用词正式而客气。大意是说，她在外长期执行与罗德岛的合作任务，表现优异，得到了罗德岛方面的高度认可和赞扬。鉴于她在促进双方关系、推动合作项目方面做出的突出贡献，罗德岛正式向拉特兰提出邀请，希望她能以“常驻合作代表”的身份，正式加入罗德岛干员序列，继续深化双方的合作关系。

拉特兰方面经过慎重考虑，认为这是一个难得的机遇，既能巩固与罗德岛的战略伙伴关系，也能为她个人提供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因此，特此询问她本人的意向——是否愿意接受邀请，正式加入罗德岛？如果愿意，拉特兰将启动相应的程序，为她办理离职和交接事宜。

蕾缪安盯着屏幕，一时有些恍惚。

博士行动了。而且行动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他不仅让拉特兰主动提出让她加入罗德岛，还用“常驻合作代表”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让她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开拉特兰，加入这个扭曲的体系。

“姐姐，怎么了？”能天使察觉到她的异常，凑过来看向屏幕。当她读完通讯内容时，橘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太好了！姐姐！博士真的做到了！”她兴奋地抱住蕾缪安，“你看，拉特兰那边主动邀请你加入罗德岛！这样你就不用担心身份问题了，你可以真正地属于这里了！”

蕾缪安被妹妹抱着，感受着她那毫无保留的喜悦，心中那份恍惚，渐渐被一种奇异的释然取代。是的，博士做到了。他用他那无所不能的手段，为她铺平了道路。现在，她只需要做出选择——接受，或者拒绝。

但，她有拒绝的余地吗？

她想起能天使说的话——“姐姐，我想让你真正属于这里。”她想起那些和能天使一起度过的日夜，想起那些被博士占有的夜晚，想起腹中那个小生命诞生时的温暖。她想起这十个月来的一切——那些痛苦，那些快乐，那些挣扎，那些接受。

她属于这里了。不是被迫，不是勉强，而是……真的属于这里了。

“小乐，”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要答应吗？”

能天使松开她，橘色的眼眸直视着她，目光中满是鼓励。“姐姐，这要你自己决定。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答应，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一起侍奉博士，一起照顾孩子，一起……过完这一生。”

永远在一起。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温暖的光，照亮了蕾缪安心中的所有犹豫。是的，她想要这个。她想要和能天使永远在一起，想要看着孩子们一起长大，想要在这座移动的黑暗王国里，找到自己的位置，自己的归属。

“我答应。”她轻声说，然后，声音变得更加坚定，“我答应。”

她拿起终端，开始回复那道通讯。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跳动，每一个字都敲得坚定而清晰。她告诉拉特兰方面，她愿意接受邀请，正式加入罗德岛。她感谢教皇厅多年来的培养和信任，感谢同事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和帮助。她表示，虽然身份改变，但她与拉特兰的情谊永远不会改变，她将继续为促进双方合作而努力。

回复发送出去后，她放下终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姐姐，你做到了。”能天使再次抱住她，声音里满是喜悦，“你真的做到了。”

“是我们做到的。”蕾缪安反手抱住妹妹，“是你用愿望换来的。小乐，谢谢你。”

能天使摇摇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不用谢，姐姐。我们之间，永远不用说谢。”

接下来的几天，蕾缪安陆续收到了来自拉特兰的回复。教皇厅正式批准了她的离职申请，并对她多年来的贡献表示感谢。第七厅的同事们纷纷发来祝福，祝愿她在新的岗位上一切顺利。一些与她关系密切的官员，还私下表示理解她的选择，并暗示罗德岛确实是更好的发展平台。

蕾缪安一一回复着这些通讯，心中百感交集。她在拉特兰度过了大半生，从出生、成长，到加入教皇厅，一步步爬到枢机的位置。那里有她的回忆，她的战友，她的过去。现在，她要离开那个世界，彻底进入这个扭曲的、却让她找到归属的黑暗王国。

但当她看向身边——能天使正抱着孩子，轻声哼着摇篮曲；蕾姆在育儿部门健康成长；自己的小女儿安静地睡在小床里——她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她属于这里了。

产后的第七天，博士终于来了。

那天下午，姐妹俩正并排坐在病床上，各自抱着自己的孩子，轻声交谈着。阳光透过窗户洒入，在她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两个小家伙都醒着，橘红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偶尔发出一两声细细的咿呀。

气密门发出轻微的液压嘶鸣声，向一侧滑开。

博士站在门口。

他穿着日常的深色指挥服，修长的身形在走廊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的面容依旧年轻，眼神依旧深邃难测，黑发整齐地梳向脑后，露出轮廓分明的五官。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病房，落在床上那两个抱着婴儿的萨科塔女人身上，然后，微微颔首。

“很好。”他走进房间，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都恢复得不错。”

能天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抱着孩子，想要站起身行礼，但博士抬了抬手，示意她不必。

“坐着吧。”他走到床边，目光先落在能天使怀里的婴儿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蕾缪安怀里的孩子。

“两个都是女孩。”他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确认的意味。

“是的，博士。”能天使笑着回答，“都是女孩，红头发，橘红色眼睛。和蕾姆刚出生时一模一样。”

博士微微颔首，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蕾缪安怀里的婴儿。那触碰极其轻柔，只是用指尖抚了抚那小小的脸颊。婴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小小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细细的咿呀。

“很健康。”博士收回手，目光在姐妹俩身上轮流扫过，“你们辛苦了。”

辛苦了。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不是简单的慰问，而是一种认可，一种肯定。蕾缪安看着博士，看着他那深邃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博士，您……要给孩子们起名字吗？”能天使期待地问。

博士看了她一眼，然后微微颔首。“嗯。我已经想好了。”

他在床边坐下，目光在两个婴儿身上轮流停留。那目光深邃而专注，仿佛在审视着什么重要的东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

“能天使的女儿，取名‘蕾雅’。”

蕾雅。

能天使重复着这个名字，橘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蕾雅……真好听。谢谢博士！”

博士转向蕾缪安怀里的婴儿，目光停留了一瞬，然后说：“蕾缪安的女儿，取名‘蕾娜’。”

蕾娜。

蕾缪安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生命，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蕾娜……蕾娜……你叫蕾娜。”

婴儿似乎听懂了自己的名字，小小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细细的咿呀。那声音如此微弱，却如此真实，仿佛在回应母亲的呼唤。

“蕾雅和蕾娜。”能天使笑着说，“和蕾姆一样，都是以‘蕾’开头的名字。这样一听就知道，她们是姐妹。”

博士微微颔首，站起身，目光再次在姐妹俩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开口说出一句让两人都微微一怔的话：

“你们的最佳生育年龄，还没有结束。”

最佳生育年龄。

蕾缪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博士是在告诉她们，她们还可以继续生育，还可以继续为他孕育孩子。这个认知，让她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期待，也有一丝隐约的……安心。

“博士的意思是……”能天使试探性地开口。

“很快，就会有让你们继续怀孕的计划。”博士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休养半年，等身体完全恢复后，就会开始新一轮的备孕。”

新一轮的备孕。

蕾缪安的手下意识地按在自己依然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那是产后尚未完全恢复的痕迹。她刚刚经历了一次艰难的分娩，身体还在恢复中，撕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现在，博士已经在规划下一次了。

她应该感到恐惧吗？应该感到抗拒吗？

但她没有。

恰恰相反，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期待。

因为这意味着，她和能天使，还会继续一起经历这一切。一起怀孕，一起生产，一起哺育孩子，一起看着孩子们长大。她们的羁绊，会随着每一个新生命的诞生，变得更加深厚，更加不可分割。

“我明白了，博士。”能天使已经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喜悦，“我们会好好休养，准备好迎接下一次的。”

博士看向蕾缪安，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询问。

蕾缪安迎上他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我……也明白了。我会做好准备。”

博士微微颔首，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或许可以称之为满意的表情，也或许只是光线造成的错觉。

“很好。”他说，“半年后，我会再来的。”

然后，他转身，向门口走去。在他即将跨出房门的那一刻，能天使忍不住开口：

“博士，您……不再多待一会儿吗？看看孩子们？”

博士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她们一眼。那目光深邃而复杂，带着一丝蕾缪安无法完全解读的意味。然后，他摇了摇头。

“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他说，“你们好好休息。”

气密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蕾缪安抱着蕾娜，看着那扇闭合的门，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博士来了，给孩子们起了名字，宣布了下一轮的计划，然后就走了。他从不逗留，从不缠绵，从不做任何多余的事。

但正是这种干脆利落，这种绝对的掌控，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因为这意味着，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行。她不需要思考，不需要选择，只需要服从，只需要接受。

“姐姐，”能天使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如既往的活力，“你听到了吗？半年后，我们就可以继续怀孕了。到时候，我们再一起经历一次。”

蕾缪安转头看向妹妹，看着她脸上那灿烂的笑容，那毫无阴霾的期待，心中那份复杂的情绪，渐渐被一种奇异的温暖取代。

“小乐，你不怕吗？”她轻声问，“生产过程……那么辛苦。”

“怕什么？”能天使理所当然地说，“有姐姐在身边，有博士的安排，有凯尔希医生和医疗部的保障，有什么好怕的？而且……”她微微笑了笑，橘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能为博士生孩子，是很幸福的事。”

幸福。

这个词，从能天使口中说出来，如此自然，如此笃定。蕾缪安看着她，看着那双真诚而炽热的眼眸，心中那份隐约的不安，又消退了一些。

“姐姐，你不觉得幸福吗？”能天使问。

蕾缪安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蕾娜，看着那张小小的、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脸。她想起这十个月来的点点滴滴——那些和能天使一起度过的日夜，那些被博士占有的夜晚，那些腹中生命的脉动，以及此刻，这个小生命躺在自己怀里的温暖。

“幸福。”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笃定，“很幸福。”

能天使笑了，笑得灿烂而明亮。“那就好。以后，我们还会更幸福的。和博士一起，和孩子们一起，和这个家一起。”

家。

是的，这里是她的家。尽管这个家如此扭曲，如此黑暗，但这里有她最爱的人——能天使，蕾姆，蕾娜，还有那个掌控一切却给予她归属的博士。这里是她的归属，是她无论走多远都会回来的地方。

窗外，模拟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入，在三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两个刚刚成为母亲的女人，并排坐在病床上，怀里抱着各自的女儿，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期待。而在她们心中，那份通过共感传递的、超越语言的情感，正在静静流淌——那是姐妹之情，是母亲之爱，是对博士的忠诚，以及对这份扭曲却真实的幸福的确认。

半年后，她们会再次怀孕。再次经历那十个月的等待，再次经历分娩的痛苦，再次迎接新生命的降临。然后，又一次，又一次，直到她们的生育年龄结束，直到她们为博士孕育出足够多的孩子。

这就是她们的命运，她们的选择，她们的幸福。

而此刻，她们只需要好好休养，好好恢复，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光。因为很快，一切又会重新开始。

夜幕降临，罗德岛继续着它永无止境的航行。

病房里，灯光被调至最柔和的亮度，营造出最适合休息的氛围。蕾缪安躺在床上，侧过头，看着旁边小床里那个小小的身影。蕾娜睡得很沉，小小的胸口轻轻起伏，偶尔发出一两声细微的咿呀。那红色的头发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那柔软的小脸。触感温热，细腻，带着新生命特有的纯净气息。

“蕾娜，”她轻声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等你长大了，妈妈会告诉你，你是在哪里出生的，你的爸爸是谁，你的姨妈是谁，你的姐姐们是谁。这个世界很奇怪，很扭曲，但妈妈会保护你，姨妈会保护你，蕾姆姐姐和蕾雅妹妹会陪你一起长大。你不会孤单的。”

婴儿当然不会回应，只是继续沉睡。但蕾缪安知道，她听到了。那个小小的灵魂，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倾听母亲的承诺。

隔壁的床上，能天使也在看着自己的孩子。蕾雅同样睡得很沉，小小的脸上带着满足的安详。她轻轻哼着摇篮曲，那旋律温柔而悠长，是拉特兰的古老歌谣，是她小时候母亲常唱的。

两个病房，两个母亲，两个婴儿，两首不同的摇篮曲。但在这静谧的夜晚，它们仿佛融合在一起，成为一首共同的歌——献给新生命的歌，献给姐妹之情的歌，献给这份扭曲却真实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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