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太后蔡净初来说，女儿蓬莱长公主尔朱清黛就是她的贴心小棉袄。当今天王亲政以前，蓬莱公主即使嫁了人，隔三差五也要回宫探望一下母后，陪她说说话，打发深宫寂寞。眼看着弟弟立了王后，纳了妃子，生了太子，渐渐有了一家之主、一国之君的派头，蓬莱公主十分知趣地减少了进宫的频次，大概一两个月来一回。每次踏入这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后宫，身为美妆穿搭达人的蓬莱公主都能引发一阵时尚新潮流。她是一朵光彩夺目的倾国名花，比起姑姑舞阳公主清丽端庄的风格，性情更加自由欢脱，不受世俗条规的拘束，既千娇百媚，婀娜多姿，又气质高贵，举止优雅。每当这只花蝴蝶提着五彩缤纷的裙裾飞入慈宁宫，蔡太后就会舒展眉眼，露出幸福的微笑，早早张开双臂，等待可爱的女儿扑倒在自己的怀里。

“母后，是不是兰丫头和梦丫头又置气了，破坏了您的好心情？”蓬莱公主跪在蔡太后跟前，隔着光滑的白缎丝袜轻轻捶打母亲的膝盖、小腿和脚背，帮她舒缓一下压力。她对王后谢英兰和贵妃王绮梦这两位弟妹，也毫不客气，称之为“丫头”，言语中透着一股天之骄女的傲气。

“你呀，净听一些胡诌乱扯的小道消息。英兰跟绮梦早就和好了，现在比亲生姐妹还亲近，整日里黏在一起，形影不离的。你弟弟站在她们俩身边，倒像是加塞儿的。”蔡太后扑哧一笑，慈祥地抚摸着女儿光可鉴人的乌黑长发。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梦丫头痴心妄想要当王后呢，到时候宫里又免不了一场血雨腥风。母后，要不我给您捶捶背吧！”蓬莱公主说着又走到太后的身后。

“黛儿，娘想问你一件事，过去你总是遮遮掩掩的不肯讲清楚，害得为娘也心里犯嘀咕。你净身做女孩儿也十好几年了，一转眼孩子都这么大了。本来你才是咱们宜南国的太子，当时怎么突然想要当公主呢？黛儿你说实话，这十几年真的没有后悔过吗？”低头看到女儿的白嫩柔荑捏着自己的肩膀，染红的指甲鲜妍欲滴，蔡太后不知怎么的眼眶湿润了。

“母后，怎么又提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我不是跟您说过八百遍了吗？放弃太子之位，割了小雀儿，都是我自觉自愿的，到现在也不会反悔，一辈子都不后悔的！”蓬莱公主嘟起了红润的小嘴，拉住母亲的手臂，嗲声嗲气地回答道。

“你从前说过，看了摇篮里的洵儿，觉得他才有王者之气，故而心甘情愿把东宫太子之位让给了弟弟。当时真的是这样想的吗？这里没外人，尽管说实话，不必忌讳。”太后又问。

“嘿嘿，实话跟母后说吧，我那个时候，其实压根不想当什么太子，更不想将来继承王位，治理国家，像父王那样有批不完的奏折，操不完的心。特别是父王还请了一群西席老夫子，教我什么四书五经，正史野史，一天到晚都在练字、背书，头都快炸了，可是我根本就学不进去。我就是喜欢女孩儿家的花花裙子，香香的水粉，羡慕女孩们可以把自个儿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后吸引男人不由自主地看过来。后来我知道了，只要割掉小叽叽，就可以变成天底下最高贵的美丽公主，像姑姑那样。对了，我最崇拜的人就是姑姑。她那时候还年轻，经常为父王和满朝大臣献舞，那翩翩起舞的姿态美极了，简直是万人迷。我想跟着姑姑学跳舞，可姑姑说我是男孩子，是一国的储君，要以国家大事为重。我不想接父王的班，只想成为姑姑那样的大美人儿。所以我才哭着闹着要净身。”蓬莱公主回忆道，语气十分真诚。

“傻孩子，你可知道你姑姑舞阳公主当年为什么要挥刀自宫？”蔡太后无奈地微笑着说。

“我当然知道了！一来是为了纪念早逝的妻子，二来嘛，父王永远不会猜忌她了。这可是祖宗家法。”

“那是，按照祖宗家法，你弟弟应该是你妹妹，哪能今天坐拥江山美人？”

“就是不想让他做小妹妹嘛！所以我只好做他的姐姐咯。”蓬莱公主狡黠一笑。

“哎，你这孩子真是够顽固的。我和你父王怎么劝都没用，最后只好依了你。嬷嬷给你净身的时候，是不是很疼？为娘那时在一边，真想喊停，怕你反悔。可是你抿着小嘴，从头到尾一声不吭，直到那个小玩意儿真的被割下来了，你才疼得吱呀乱叫，哭天抹泪的。娘更是刀剜心口一样的疼，最怕你净身以后的第一泡尿喷不出来，把我急得睡不着觉。好在我的小清黛福大命大，顺顺当当地成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哎，做女人真的不容易。”

“母后，您不是也挨了那一刀嘛？咱们宜南国的女人，总要过了那一道鬼门关，才算重获新生。当我摸到下面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一条缝儿，胸口也慢慢鼓了起来，那才是女儿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蓬莱公主说着，自豪地抚摸着傲人的乳峰，笑意盈盈，朱唇张开，贝齿微露，雪白的俏脸泛起一层浅红。

“傻丫头，为娘怎么能跟你比？我可是从小当姑娘养大的，割了那个疙瘩，也没什么好可惜的，忍一忍也过来了。对了，你跟驸马过得怎样？夫妻关系和睦吧？裴方智那小子娶了哀家的掌上明珠，宜南国美貌无双的小公主，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他要是不懂珍惜，那就是瞎了狗眼！”

“母后，相公待我挺好的，你就别胡思乱想了。我要是跟他感情不好，怎么会给裴家生了一男一女呢？”

接着，蓬莱公主绘声绘色地向蔡太后描述了她的新家。裴方智、尔朱清黛夫妇总共有四处宅子：第一处是婆家平阳侯府上，有属于这对小夫妻的单独院落，空间不大，也就是贺寿、祭祖等特殊日子会过来住几天；第二处是敕造蓬莱公主府，位于京城最好的地段，外面高墙巍峨，大门气派，里面雕梁画栋，重楼叠院，家居陈设都极尽奢华，可惜后花园不大，光线也偏暗；第三处是蓬莱公主新近在东平县购置的别庄，离姑姑颍川大长公主的“沁园”也不远，叫做“篁园”，种满了青翠的竹子；第四处就有意思了，是离教坊司花柳街不远的一座民宅，外人看来平凡无奇，却常有云采莲、郭茜雪等青楼花魁出出进进。没错，这儿就是蓬莱公主和堂妹昌乐县主“宠幸”这些烟花女子的地方。两位金枝玉叶可以与花魁们磨豆腐，比起男女之间真刀真枪的干，别具一番趣味。大长公主母女掌握着教坊司的大权，让青楼女子都想巴结，久而久之形成了一种不成文的惯例，哪个妓女要想当上本店的头牌，光有男客人的投票选举还不行，必须使尽浑身解数，讨得公主和县主的欢心。

前不久，这座“编外公主府”一下子迎来了八位客人。她们都是蓬莱公主的闺蜜，包括定远侯王嘉谊之女王锦屏、汝南侯郑光祖之女郑佩兰、枢密使曹梦阳之女曹雪娇、广川伯卢澄宇之女卢敬珊、天香楼头牌云采莲、群芳阁头牌郭茜雪、丽香院头牌黄婉柔、丽人坊少掌柜周艳茹。王锦屏、郑佩兰、曹雪娇、卢敬珊四位名门闺秀，陪蓬莱公主去威兰国闹腾了一次后，总算是陆陆续续嫁了人，可惜因为年龄偏大，嫁的夫婿也不是很理想：王锦屏和郑佩兰都是给中年丧妻的男人做填房；曹雪娇嫁了一个豪门独子，腿却有点瘸，走路要人搀扶；卢敬珊嫁了东平县一个茶商，搁在以前，门阀世族范阳卢氏是断然看不起这等市井小人的。蓬莱公主听闻了闺蜜们的遭遇，也挺惋惜和自责的，觉得自己的私欲耽误了她们的终身大事，于是就想着用什么方法来补偿她们。

近期新加入蓬莱公主闺蜜团的，是丽香院的头牌花魁黄婉柔。与云采莲和郭茜雪不同，她并非鸨母詹咏荷的女儿，全靠自身的打拼，升为当红头牌，已经连续三次在嫖客们评选的花街美人榜中勇夺魁首。谁能想到，十年前的黄婉柔还是一个父母双亡流离失所的小乞丐，大年夜饿晕在丽香院门口，被鸨母詹咏荷好心收留。净身以后，她先后给三位花魁当过侍女，偷偷学习她们梳妆美容、歌舞娱人的本领。功夫不负有心人，三年前黄婉柔“破瓜”时，初夜拍出了天价，以后又迷倒了无数王孙公子，一度惹得云采莲和郭茜雪摒弃宿怨，联手对付黄婉柔的威胁。黄婉柔也懂得人情世故，知道不能与两位前辈姐姐硬碰硬。为了化干戈为玉帛，她主动走了蓬莱公主的门路。当然，蓬莱公主不收她的礼，也不需要她办什么事，因而黄婉柔在周艳茹的穿针引线下，主动躺到了公主的绣榻上。公主十分满意她的服务，就出面撮合了三位花魁，让她们焚香结拜为手帕姐妹。

八位美人在后花园的凉亭里簇拥着蓬莱公主，或举着团扇，或扯着袖口，笑吟吟地看着公主坐在冰凉的石桌上，卷上裙子，炫耀腿上的新丝袜。只见这双丝袜银光闪闪，变幻着不同的色彩，从左边看是一种颜色，从右边看是另一种颜色，阴影里一种颜色，太阳光直射下又映出五彩霞光，灿烂夺目。无论女子容貌美丑，穿上这双袜子，两条腿都会自然而然地吸引男人的好色目光，令眼珠子舍不得转动。抵近一瞧，丝袜上还绣了精美繁复的花纹，愈发显得秀气灵动，女人味儿十足。周艳茹介绍说，这是丽人坊从外国进口的新货，宜南国还不能自产，每一双值二百五十两银子，顶得上中等官员的年俸。

“别急，真正的妙处在这里。”公主微笑着抬起脚来，让大家仔细观察袜子的脚掌部分。脚掌上也有许多道花纹，不过更加粗糙和深刻，比鞋底的抓地力还强。平常贵妇小姐们的丝袜，脚底部分都是格外光滑，站在席子上很容易滑倒。不过，这一崭新设计并不是为了走路不穿鞋，而是另有妙处。公主让大家猜猜，是干什么用的。

姑娘们七嘴八舌，争辩不休，只有黄婉柔笑而不语。公主注意到了她的神情，故意对她说：“看来婉柔妹妹已经有答案了。你来说说吧，本宫赦你无罪。”

“公主殿下，各位姐姐，那奴家就不揣冒昧了。奴家窃以为，这脚底的纹路，是给驸马爷准备的。”黄婉柔抿嘴轻笑，小声答道。

众女一听，马上明白了大概，一个个羞得红霞满脸，笑得前仰后合。

“说得不错。要好好玩弄男人那根大吉吧，咱们有时就得用这双小脚丫。”公主得意洋洋地翘起一双秀足，示意丫鬟拿过来一根有底座的角先生，当众展示了她平常是怎么用白丝玉足揉搓、踩踏驸马裴方智的玉杵，让它涨大发硬，在脚掌心里跳动，最后只要她轻轻一踩卵袋，丈夫就会精关失守，把浑浊白浆射入半空中，同时脸红脖子粗，哎呀乱叫，丑态百出。毕竟驸马裴方智守着倾国倾城的蓬莱公主，时间一长也会审美疲劳，公主耍一些小把戏，能够更好地留住丈夫的心。闺蜜们纷纷称赞公主的御夫术，说裴方智能当您的驸马，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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