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H小说5HHHHH

首页 >5hhhhh / 正文

妻为天道第九章 梵音渡厄凝毒丹,大漠孤鸣恸焱心,第1小节

小说:妻为天道 2026-03-13 14:29 5hhhhh 4730 ℃

  一缕阳光从戈壁遥远地平线边缘升起,光线打在叶笙的脸上,让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穹顶。

  很蓝,但是又很陌生。不是,我房顶呢?

  睡醒的迷茫让他环顾四周,某种兽皮被几根木棍撑起的简易帐篷顶像极了前世游戏饥荒中的产物。

  一旁的火堆早就烧成了灰烬,叶笙被一股冷风吹过,缩成一团,身体一颤。

  迷迷糊糊间,身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一股带着戈壁晨露的凉意贴近,随即,一具温热的身子从背后轻轻贴上,两条纤细的手臂绕过他的腰,将他缓缓拉入一个柔软的怀抱。那股寒意像是遇到了天敌,从他紧绷的脊背上丝丝缕缕地褪去。

  叶笙发现自己正在一个温软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一股混合着淡淡汗意与少女体香的草药气息。

  他微微偏头,映入眼帘的是一缕散落的青丝,和一双正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眼眸。见他醒来,那眼眸先是一慌,随即盈满了欣喜。

  是蓝蝶。

  “侯爷,你醒啦!”蓝蝶俏脸微微一红,下意识想要松开手,却又怕他冷,动作僵在了那里。少女的轻语,提醒着叶笙现在的情况。

  “嗯。”叶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低声道:“辛苦你了,你……就这么抱了我一夜?”

  蓝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回忆什么。片刻后,她才低声道:“后半夜风大,侯爷一直在抖……蓝蝶便……”

  她没说下去,脸颊却慢慢浮起一层薄红。那抹红晕从耳根开始,一点点蔓延到脖颈,将她那份清冷冲淡了不少,平添了几分女儿家的娇憨。

  这几天,她确实很辛苦。不仅要照顾叶笙,还要时刻警惕周围的环境,更要忍受着与焱昭舞共处一室的别扭。

  尽管焱昭舞准备背叛圣火教,现在也被种下了生死蛊。但是毕竟是几天前还在南疆与五毒教杀得你死我活的死敌。

  可如今,她们却不得不挤在同一支骆驼队里,为了同一个男人,艰难求生。

  这种感觉,真的是荒诞。

  叶笙心中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他想起算上今天,已经离开那个该死的上古传送阵三天了。

  三天前,当他们从那座该死的传送阵里跌跌撞撞爬出来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比草原更荒凉的戈壁。

  如果是焱昭舞或者蓝蝶孤身一人,可能可以轻松走出这个戈壁,但是带上叶笙这个拖油瓶,就要大大降低速度。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圣火教在传送阵附近还有一个常驻的补给点。三人在这里找到了两匹骆驼,散落的物资——水囊、干粮、毛毡,甚至还有几顶简易的帐篷。

  按照焱昭舞的估计,下一次来送物资的圣火教教徒,最快还需要三天。

  叶笙思索着,也就是说,今天,圣火教大概率就会发现传送阵被使用了,驻守的人失踪的事实,留给他们逃跑的时间不多了。

  幸运的是,在这片看似死寂的戈壁上,蓝蝶这个南疆中人反而成了最大的依仗。

  她的蛊虫,既能提前预警那些隐藏在砂砾下的毒蝎、沙蛇,又能轻易猎杀同样不惧此地恶劣环境的野兽。对于寻常人来说的致命威胁,对于三人来说,却成了最天然的补给。只是最近天天吃烤野兽肉,那些肉又过于发柴,让叶笙不禁怀念起了在大乾的时光。虽然说不上一天吃多少荔枝,但是最起码是想吃什么吃什么,姬凝霜的御膳房他是轻车熟路。

  就这样,三人靠着两匹骆驼和蓝蝶的蛊术,硬是在这片茫茫戈壁上,艰难地向着东方前行了三天。

  叶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已是在戈壁挣扎的第三天。白日里,日头毒得像要噬人,脚下的砂砾烫得能烙穿鞋底,远处的空气被烤得扭曲,连骆驼的蹄子都在发烫的沙地上踉跄。

  蓝蝶和焱昭舞都是金丹以上的修行者,早就不惧寒暑,但叶笙却不行。他虽然比普通人强上不少,已经进入练气期,却还远远做不到真气外放、隔绝环境的地步,甚至遇到那些并非修行者,而是所谓的江湖绝世高手,他都处于略微下风。

  在这种酷热下,他体内要不是有慕听雪的寒冰真气在,早就被晒成了一具干尸,如同他们在路上见到的那些旅人的干尸一样。

  可一旦日头沉落,戈壁便换了副模样。沙石吸走热量的速度快得惊人,寒意顺着衣料的缝隙往里钻,冻得人牙关打颤。那不是中原的湿冷,是带着沙砾气息的干寒,像无数根细针,扎得骨头缝都发疼。昨夜他便是冻得缩成一团,若不是蓝蝶及时将他搂进怀里,恐怕今早醒来,手脚都要僵得动不了。

  由于欠缺水分,现在叶笙整个人都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焱……那个坏女人呢?”叶笙看着蓝蝶不悦的生气的小脸改变了称呼问道。

  蓝蝶咬了咬下唇,低声道:“她说……她去找点能烧的东西,生火。昨晚太冷了,她怕你熬不住。她守了上半夜,我……我替她守的下半夜。”

  焱昭舞虽然嘴硬心狠,但这一路行来,她至少履行了“蛊奴”的职责,没让他冻着饿着。

  叶笙沉默了。

  掀开帐篷的帘子,一股寒风夹杂着沙砾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身子抖了抖。帐篷外,天边才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将无垠的戈壁照得苍茫而又寂寥。

  在不远处,一道火红的身影,正蹲在几具干尸旁边拆卸着沉入沙丘一半的木板,随手一弹,一点黑色的火花从她指尖飞出,落在那堆干尸上瞬间燃起了火焰吞没了那些干尸只留下一地飞灰。

  焱昭舞的金发在晨风中微微凌乱,那张往日里总是挂着妩媚而残忍笑容的绝美脸庞,此刻却写满了憔悴。

  她身上那件火红的战衣早已不复初见时的华美,边缘有多处破损,背后被孤月和慕听雪撕裂的位置漏出下方的肌肤。她仿佛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转过头,那双碧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

  手上拿着刚刚拆卸下来的木板,几个起落就到了叶笙的面前。

  她抬眼瞥了叶笙一眼,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往日的尖锐,指尖还捏着刚捡来的木板:“醒了?”见他愣着不动,又淡淡补了句,“还冷的话,就再烤会儿,我再添点柴。”

  见叶笙依旧怔怔地看着她,她脸颊微不可察地一热,立刻别过脸,故作不耐地冷哼一声:“愣着干嘛,哑巴了?还要本神使亲自伺候你不成?”

  焱昭舞把木板丢在地上,随手丢出一朵黑色的火苗引燃木板。

  叶笙没有在意她话语里的刺,走到燃着的木板旁蹲下。“没,只是觉得这有点不像你。”

  火光映照在两人脸上,驱散了彻骨的寒意,焱昭舞沉默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水囊,递给叶笙。叶笙接过,仰头喝了一口,是温的。显然是她一直贴身放着,用自己的体温保留下来的温暖。

  “谢谢。”叶笙将水囊还给她,低声道。

  焱昭舞愣了一下,随即撇过头去,不看他。过了好半晌,才用极低的声音,咕哝了一句:“你是我主人,你要是冻死了,我也活不了。我不是关心你,只是……只是怕我死了,看不到大仇得报的那天。”

  叶笙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蓝蝶也从帐篷里钻了出来,默默地坐到叶笙的另一侧,离焱昭舞远远的。

  三人默然围坐在篝火旁,谁也没有开口。焱昭舞指尖拨弄着跳动的火苗,火星随她的动作微微溅起;蓝蝶低头摩挲着袖口的苗绣,目光落在跳动的火光上,不知在想什么;叶笙则望着远方的戈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地面。

  只有晨风卷着沙砾呼啸而过,发出呜呜的声响,木板在火中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火光映着三人的脸庞,忽明忽暗。

  不多时,太阳缓缓从地平线尽头探出头,金色的阳光刺破晨雾,洒在苍茫的戈壁上,给冰冷的沙砾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泽,远处的沙丘在阳光中渐渐清晰,只是这份暖意,转瞬便会被正午的酷热取代,戈壁上能惬意的时间或许只有这么一会。

  “还要走多久?”叶笙看着远方,低声问道。

  焱昭舞叹了口气:“这破传送阵,不知道是谁修的,怎么距离中原这么远。不过好在距离西域总坛也不近,要不估计追兵早就追上我们了。”

  “物资还能撑几天?”叶笙问。

  “三天。我和她可以辟谷很久,但是没有了物资,你就熬不过了。”焱昭舞努努嘴瞥向蓝蝶,继续说道,“最多三天。如果我们找不到补充物资的地方,就只能中间杀骆驼了,到时候可能就要委屈一下你了。”

  叶笙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他抬头看着天边那一轮初升的朝阳,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走吧。”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尘,“车到山前必有路。说不定,今天就能遇上商队或者城镇。”

  ——————————————

  三日后,三人带着仅剩的一匹骆驼走出茫茫戈壁,眼前出现一座由土黄色夯土筑成的小城轮廓时,叶笙差点没忍住仰天长啸,再走下去他就要变成野人了。

  那是城,是人类活动的痕迹!

  哪怕城墙看上去比起大乾的小城镇都还要不如,低矮而且破旧。但在经历了数日无边无际的沙海戈壁折磨后,这座小城,在他眼中,无异于人间天堂。

  “是疏勒城。”焱昭舞辨认着栅栏上悬挂的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用西域文字刻着城名,“一个边境小城邦,是偶尔有商贾落脚的中转站。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我们得小心点。”

  叶笙点了点头。焱昭舞挂起纱巾,将自己的金发与大半张脸都遮掩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碧绿色的眼眸。蓝蝶也下意识地紧了紧衣服,但是身上的衣服南疆的特色还是太明显了,天山阻隔了通路,南疆与西域很少有往来,这幅奇装让人想不注意都不行。

  三人牵着骆驼,随着稀稀拉拉的行人,混入了这座杂乱无章的边陲小城。

  踏入疏勒城,风沙被低矮的夯土墙挡了大半,总算不用再忍那满口沙砾的滋味。

  城内的街道歪歪扭扭,路面铺着碎石,两旁的摊位挨挨挤挤,卖馕饼的摊主吆喝着西域话,烤羊肉的铁架上滋滋冒油,肉香混着浓郁的西域香料、淡淡的羊膻味,在空气中交织。

  不远处的铁匠铺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火星溅出铺子外,几个深目高鼻的西域胡商靠在骆驼旁,虽然听不懂说的是什么,但是看那架势便是在讨价还价。

  偶尔还能看到几个腰间佩刀的汉子,目光阴鸷地扫过路人,整个小城透着一股杂乱又凶险的气息,典型的边陲之地,三教九流汇聚。

  三人的首要任务是采购水和干粮,还有一身没有那么显眼的衣服,于是三人走进一家看上去货物还算齐全的杂货铺。

  店主看到三人的打扮眉头一皱,然后马上隐去了脸上的表情,换成市侩的笑容招待三人。叶笙和蓝蝶听不懂西域的语言,但是焱昭舞毕竟是在这里出生长大的,哪个城邦的语言她都会。立刻用熟练的西域话向店主购买物资,叶笙和蓝蝶则在铺子里随意浏览着那些稀奇古怪的西域商品。

  只是就要结账的时候,焱昭舞才想起来她没有钱,刚想用随身的信物换物资。

  就在这时,一道清雅而又空灵的声音,从店铺外传来。

  “三位施主,自远方而来,不知可否有缘与贫尼一叙?”

  叶笙转头只见店铺外的阴影里,一道素白的身影,缓缓步入。

  先是下半身,白色的僧袍紧紧的裹在凹凸有致的大腿上,紧绷绷的。

  待那身影完全走进店铺,叶笙才看到全身。

  杂货铺的喧嚣忽然淡了几分,一道素白身影从门外的阴影里走了进来。女子身着洗得微白的僧袍,头上裹着素色头巾,面上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紫纱,只露一双眼眸在外——那是近乎琥珀的淡色,眼底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潋滟,望过来时,竟让人觉得周遭的杂声都被这双眼眸吸了去。

  她的手中,握着一个由紫檀木雕刻而成的、精致小巧的转经筒,指尖轻轻转动,发出细微而有节奏的沙沙声。另一只手捏着深色的念珠不断盘握。

  叶笙很快从呆滞中摆脱,他的第一反应,是警惕。

  他太熟悉这种套路了。在这种三教九流的边陲小城,一个气质如此超然的女子,突然冒出来主动搭话,最关键的是,说的是一口如此标准的大乾官话——

  接下来,她是不是就要掏出一块香料,让他们闻一闻,说这香料一面一个味道,实际上是让人昏迷的毒料,然后把他们三人迷晕,洗劫一空?

  他下意识地侧身,挡在了蓝蝶和焱昭舞身前。

  “姑娘是……”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

  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警惕,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贫尼名叫青弥,是欲教的低阶沙弥尼。”她的声音清润中带着一丝独特的磁性,入耳竟有种莫名的蛊惑力,叶笙心头微凛,下意识凝了凝神。

  她的语调柔缓,却像那身紧贴身形的素白僧袍一般,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魅惑,让人忍不住想探究那薄纱与头巾之后的酮体。

  “贫尼此番随活圣人巡礼队伍落脚城外,刚刚远远见到三位施主进城的背影,三位穿着异于常人,贫尼心生感应,为解知欲而来,故而冒昧打扰。”

  欲教?沙弥尼?

  叶笙心中警惕更甚。他瞥了一眼焱昭舞,焱昭舞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认识此人。但她能感知到,这个名为“青弥”的女子,修为并不高深,表面是练气期,实际是一名隐藏实力的金丹修士。

  蓝蝶也同样感知到了青弥的修为。相对于她们二人来说,青弥没有任何威胁,即使是她一个人都有信心拿下青弥。

  但叶笙感知不到修为,只是觉得诡异,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不知有何见教?”叶笙依旧保持着距离,语气平淡。

  青弥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缓缓流转。她的目光落在叶笙身上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微微一亮,仿佛见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当她的目光掠过焱昭舞时,没有丝毫停留,仿佛那只是一个普通的西域女子。

  最后,她的目光,在蓝蝶身上停了一瞬。

  就在那一瞬间,蓝蝶只觉得,自己体内那只与她心神相连的万毒蛊王,微微躁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同源的气息。

  蓝蝶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按住丹田。但那股躁动,只是转瞬即逝,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她抬头看向青弥,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早已从她身上移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错觉吗?

  蓝蝶注视着青弥,青弥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蓝蝶的异样。

  她只是收回目光,那双清澈的眼眸,重新落在叶笙身上。

  “贫尼并无恶意。”她的声音语调如梵唱,带起一股禅意:“我欲教之道,非束非灭,顺欲释性。众生皆有本欲,乃天性本真,非罪非恶。”

  她转着经筒,轻声道:“欲乃本心昭彰,不逆不执,循心应欲,便是‘知见欲’——见本心、知天性,方得自在。贫尼循感而来,便是缘法。”

  叶笙差点没笑出声。

  缘?这种套路,他上辈子见得太多了。街头算命的不都这套说辞吗?

  “说笑了。”他淡淡道,“我们只是路过之人,与欲教无缘。”

  青弥闻言,非但没有被他的冷淡激怒,反而笑了。那笑容,隔着薄薄的头巾,只能从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眸中窥见一斑,却让人莫名地感到一股暖意。

  “施主不必如此警惕。”她轻声说道,“贫尼知你心中所想,你心中此刻想的是,我到底是有所图谋,对么?”

  叶笙没有否认。

  “在欲教看来,世间万物,皆是因果。”青弥缓缓转动着手中的转经筒,那沙沙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我们今日能在此相遇,便是缘。贫尼只是顺着‘知见欲’,上前与几位说几句话罢了。至于三位的因果,与贫尼无关。”

  随心所欲?叶笙愣了愣。

  他见过邪道的肆无忌惮,见过正道的恪守规矩,却从未见过,有人将“随心所欲”说得如此坦荡。

  “欲教的修行,便是如此么?”他忍不住问道。

  “正是。”青弥微微颔首,“欲教不拘泥于形式,不执着于戒律。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只要不违本心,不害他人,便是修行。”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当然,若是有恶念,那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只不过,恶念的因果,终须自己承担。这便是欲教之道。”

  叶笙听得有些出神。

  “那姑娘此刻上前与我们搭话,就算解了你的‘知见欲’?”问道。

  “正是。”青弥笑道,“贫尼与城外见几位背影,心生‘知见欲’,便跟上来说几句话,见到你们一面,就算解了这一欲,仅此而已。”

  叶笙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这个女人的话说白了,就是满足了一个奇怪路人的好奇心,知道为什么三人穿的三个风格奇装异服呗,说的这么文绉绉的,听起来很玄,但仔细想想,却又逻辑闭环,和那些张口闭口“施主与佛有缘”然后伸手要钱的假和尚,不太一样。

  “施主心中,似有千结。”青弥看着叶笙,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但贫尼观施主面相,却是福缘深厚之人。此行,必有贵人相助。”

  叶笙忍不住又警惕起来。

  来了来了,这不就是要开始算命骗钱了吗?

  青弥见他这副模样,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刚刚焱昭舞挑选的物资推到叶笙面前。丢出几枚钱币给店主。

  “这些,就当是贫尼的一点心意吧,赠予三位施主。”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前方的路还很长,这些物资,或许能帮上一点小忙。”

  叶笙的目光在那几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上扫过,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衣角。

  眼前这位沙弥尼的举动太过诡异——萍水相逢,既不问姓名,也不求回报,反而主动赠予物资,这在三教九流混杂的疏勒城,比戈壁里遇到甘泉还要稀奇。

  他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挡在蓝蝶身前,语气多了几分疏离:“姑娘美意,在下实在不敢领受。你我素昧平生,这般厚赠,在下无以为报,反倒心有不安。”

  青弥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

  “施主啊施主。”她摇了摇头,“贫尼只是感谢三位满足了在下的欲罢了。”

  她顿了顿,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直视着叶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是好人?还是坏人?与贫尼何干?”青弥笑道,“贫尼赠物,是因为贫尼想赠。至于几位要不要,那是几位的因果,不是贫尼的。”

  叶笙一时语塞,指尖攥着的衣角微微松开,心中只觉得这青弥的逻辑匪夷所思,与他见过的任何江湖人都不同。

  他转头看向身侧,蓝蝶蹙着眉,眼神里满是不解与警惕,而焱昭舞则挑着眉,碧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探究,显然两人也被青弥这一番说辞弄得摸不着头脑。

  青弥见三人依旧没有动作,也不强求。转向其他货架挑选起来,不再搭理三人。

  叶笙站在原地,看着面前那堆物资。

  “她……真的只是来看一眼,就白送我们东西的?”蓝蝶小心翼翼地问道。

  叶笙没有回答。

  焱昭舞走上前,拿起那几个布袋,仔细检查了一番。没有下毒,东西也是她挑选的,就是最普通的物资。

  叶笙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

  “不管怎样,物资,我们确实需要。”他将那几个布袋收入囊中,“走,趁她还没改变主意,我们赶紧离开。”

  三人匆匆离开了杂货铺,很快便隐没在了疏勒城那杂乱无章的人流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那间杂货铺的门口,一道素白的身影,静静地站立着目送他们离开。

  她的唇边,那抹微笑,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近乎于漠然的神情。

  “圣火教…五毒教…看来你就是叶笙了。”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真是有趣。”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方才盘磨念珠的动作缓缓停下。指尖凝着一丝极淡的墨绿色气息,细若游丝,正是蓝蝶体内万毒蛊王的气息——方才蓝蝶体内蛊王的惊动便是这丝气息没有正常返回,而这丝气息会让她被蛊王察觉。

  青弥凝视着这缕墨绿气息,指尖轻轻摩挲,琥珀色的眼眸里,眸光微沉,闪过一丝极淡的怀念,快得如同错觉,转瞬便被漠然取代。

  “蛊王……真没想到我们是在这里再见面。”

  她轻轻一握,那缕气息,瞬间消散无踪。

  她转过身,回到店铺内。

  那名店主正站在柜台前,目光呆滞,如同被施了术一般,手指不听使唤地探入怀中,僵硬地摸出一枚刻着火焰图腾的圣火教暗子令牌。

  青弥见了那令牌,琥珀色的眼眸微微一闪,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却并未接牌,只是淡淡看了店主一眼,手指结出一个法印。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飘然离去,那道素白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巷中。

  店主猛地打了个寒噤,涣散的目光瞬间恢复清明,他揉了揉发胀的脑袋,茫然地扫过空荡荡的店铺,伸手拍了拍柜台,喃喃自语:“方才怎的突然失神了?……哦对!看到圣火教的叛徒焱昭舞了,得赶紧给总坛传讯!”

  他看着手中的圣火令,指尖刚触到令牌,又皱起眉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扫过一旁被翻乱的货架,也想不起是谁动过,只得摇了摇头:“罢了,传讯要紧,其他的日后再说。”

  ————————————————

  出了疏勒城,又是茫茫戈壁。

  叶笙坐在骆驼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的土城,心中五味杂陈。那个名为青弥的欲教沙弥尼,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还有那番关于因果、缘分、随心所欲的奇怪言论,总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想什么呢?”焱昭舞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叶笙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那个欲教的女人,有点奇怪。”

  焱昭舞冷哼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角的火焰纹,语气带着圣火教对其他教派的本能戒备:“欲教的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整日把‘顺欲释性’挂在嘴边,看着散漫无度。不过……”她碧绿色的眼眸微沉,闪过一丝忌惮,“这教派在西域传承最久,根基深不可测,且向来不主动惹事,若非如此,我们圣火教早与他们撕破脸了。听说西域诸国建邦之前,欲教便已在这片戈壁扎了根。”

  叶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蓝蝶骑在另一匹骆驼上,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自从离开疏勒城后,她就一直心神不宁。

  “蓝蝶,你还好吗?刚才到现在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叶笙关切地问道。

  蓝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侯爷放心,蓝蝶没事。只是……总觉得心里不安。”

  焱昭舞瞥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但她心中同样不安。

  已经出城两天了,按照圣火教的追踪能力,应该早就发现她们的踪迹才对。可这一路行来,风平浪静,连个追兵的影子都没有。

  这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再走两天,就能到达通往大乾的商路了。”焱昭舞沉声道,“到时候混入商队,就安全多了。”

  叶笙点了点头。他抬头看向远方,那一望无际的戈壁,在烈日的炙烤下,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

  戈壁的夜晚,依旧冷得刺骨。

  叶笙裹着毛毡,靠在骆驼旁,看着篝火跳跃的火焰。蓝蝶和焱昭舞分坐在篝火两侧,三人各怀心事,谁也没有说话。

  焱昭舞忽然站起身,抬头看向夜空。西域的夜空,格外清澈,繁星密布,如同一张巨大的银网,笼罩着这片苍茫大地。

  “怎么了?”叶笙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道。

  焱昭舞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从出城那天起,就有这种感觉。”

  叶笙心中一紧。他没有怀疑焱昭舞的直觉——这个女人,是三人中修为最高的,即使是元婴初期的慕听雪在她面前也走不过三招。

  “你是说……”

  焱昭舞转过身,碧绿色的眼眸里,满是凝重:“我怀疑,圣火教的人,早就发现我们了。只是不知道为何,一直没有动手。”

  叶笙沉默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夜空,忽然亮起一道赤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流星坠地,拖着长长的尾焰,直奔他们而来!

  焱昭舞脸色骤变,一把推开叶笙,厉声喝道:“敌袭!”

  话音刚落,那道赤红色的光芒已经坠落在三人面前数十丈处。光芒散去,一道身影,缓缓从沙地中走出。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

  他身着一袭赤红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繁复的金色火焰纹路,在夜色中熠熠生辉。他的面容冷峻,五官深邃,一头赤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无风自动。

  他的眼眸仿佛燃烧着火焰,赤红色的瞳孔此刻正死死地盯着焱昭舞,眼中满是贪婪与怨毒。

  焱昭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父亲……”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叶笙心中剧震。

  炎天炀——圣火教教主!焱昭舞名义上的父亲,那个把她当作炉鼎培养、想要把她送上废物儿子床上的魔鬼!

  “我的好女儿,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一切,居然还敢叛教!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还敢妄图反抗我?”炎天炀没有看叶笙,也没有看蓝蝶。他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死死地锁在焱昭舞身上。那目光,就像在看一件属于自己的、却被别人偷走的珍宝。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现在还想不告而别,让为父好生挂念啊。”

  焱昭舞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炎天炀,你我早已恩断义绝。今日之事,与他二人无关,让他们走!”

  “无关?”炎天炀哈哈大笑,那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如同夜枭的悲鸣,“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葬送了整个南疆分坛,勾结外人……桩桩件件,哪一件与他二人无关?”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叶笙身上。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

  “这就是你选的男人?一个连金丹都没到的废物?”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嘲讽,“我的好女儿,你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看来只能打断你的四肢把你带回去了。”

  叶笙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脱身之策。但无论怎么想,都只有一个结论——打不过。

  按照焱昭舞所说,炎天炀是圣火教教主,修为早就达到了元婴后期。他们三人——一个重伤未愈的焱昭舞,勉强只能发挥出元婴中期的实力。一个金丹后期的五毒教圣女,一个连金丹都没到的自己。这差距,大得让人绝望。

  “废话少说!”焱昭舞眼中杀意暴涨,厉喝一声,脚下的步伐留下一个个火印,身形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直掠炎天炀面门!

  双掌交叠,掌心翻涌着漆黑色的魔炎,带着凶悍的威势狠狠轰向炎天炀的胸口!

  炎天炀不闪不避,只是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轻描淡写地,迎上了焱昭舞的双掌。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炸开,沙砾漫天飞舞。

  焱昭舞只觉掌心的魔炎如同被投入无底深渊,瞬间被吞噬殆尽,一股巨力从掌心传来,震得她手臂发麻。

  炎天炀的掌心,仿佛一个无底深渊,将焱昭舞的真气,尽数吸收!

  “这……这是……”焱昭舞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怎么?很惊讶?”炎天炀冷笑道,“你修炼的每一分真气,都是为父亲手调教出来的。为父想要收回,还不是易如反掌?”

小说相关章节:妻为天道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