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雪音感到一阵奇异的战栗。那是从细胞深处传来的、仿佛被重新书写般的酥麻感。那些光点融入身体后，她的皮肤并没有重新裸露在空气中，反而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如珍珠般温润的光泽。

　　紧接着，新的枷锁降临了。

　　这不是穿上的，而是“长”出来的。

　　只见从她那光洁的额头开始，一层更加深邃、更加纯净的半透明物质，像是有生命的流动水银，顺着她的脸颊、脖颈，缓缓向下蔓延。

　　那便是传说中的“永恒之肤”，其功能远超于普通封印修女所配备的“神之肤”。

　　它比之前的胶衣更加轻薄，薄到几乎看不见厚度，却又坚韧得仿佛坚不可摧的虚空壁垒。它并不覆盖在皮肤表面，而是直接与皮下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末梢融合在了一起。

　　当它流淌过雪音面部时，那原先娇艳的俏脸和五官彻底被这身胶衣抹去了一切，变成毫无表情的无面之颜，她却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那层新生的“永恒之肤”填补了身体和胶衣之间那微不可察的缝隙，将这身新的肌肤与她的血肉彻底粘连为一体。

　　随着这层新生的薄膜继续向下，那原先被放到一边的“圣女杀手“和”神圣之足”也发出道道光芒，又重新穿在雪音的身上

　　“嗡——”

　　一声清越的神吟响彻整个大厅。

　　雪音浑身猛地一颤，随即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僵直。

　　那是封印完成的信号。

　　这层全新的“永恒之肤”，彻底将她那具凡人的躯体，连同那一身残酷的刑具——“圣女杀手“和”神圣之足”，全部严丝合缝地包裹、融合在了一起。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这层看似如水般温柔、实则比任何钢铁都要坚硬的“永恒之封”下，她的一切都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永远的闷热，永远的窒息，永远的寸止，这将是雪音永恒的归宿。

　　雪音缓缓地抬起手。

　　这一次，她不再感觉是在操纵肢体，而是在操控一具精密的、属于自己的神偶。

　　她的指尖划过自己那被“永恒之肤”包裹的脸颊。触感如同单纯的手那样自然，不再是滑腻的橡胶，而是一种如玉般温润、却又带着死寂凉意的非人质感。

　　这层胶衣，已经成为了她不可剥离的一部分，不能脱下，也不用脱下。

　　“礼成。”

　　安娜修女的声音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圣女雪音。从今日起，你便是主行走于世的见证者，在人间为众生赎清永远的罪孽。”

　　随后四个修女再次推着一辆新车走了上来。这一次，车上放着的不再是刑具，而是一套极其华丽、繁复，且明显比普通修女服厚重数倍的黑金色长袍。

　　这是被教导修女命名为“典范”的封印修女专属的礼服——不仅象征着至高的地位，更象征着……更深的束缚。

　　雪音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厚重布料的瞬间，那层刚刚融合的“神之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微微收缩了一下，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快感。

　　这还不够。

　　这种程度的束缚，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

　　她期待着，在那层层叠叠的布料之下，这层新生的“神之肤”将会带给她何等疯狂的高潮。

　　当那件厚重的长袍终于将她那完美的水晶之躯完全遮盖，当那宽大的兜帽重新压低，遮住了她那张毫无瑕疵的面容时，雪音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于此同时，祭坛中央，悬浮着九个散发着不同颜色光晕的人影，仿佛是九位活着的圣女正在凝视着虚空。

　　“这便是‘九大圣女’的圣容。”

　　安娜修女走到祭坛下，恭敬地仰望着那九个身影，跪了下去，“她们是最初受到主恩赐、以身殉道、灵魂升华为神格的伟大存在。而您，新的圣女大人，将承载着她们永恒的神圣与力量，您将获得其中一位的庇佑。她的名字将成为您的圣名，她的容貌将成为您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容貌。”

　　“去吧，圣女大人。走到祭坛中央，让主的旨意降临。”此时的安娜修女已经改变了对雪音的称呼，展示着对于新生圣女的尊重。

　　雪音艰难地站起身。在那双“圣女之足”的强制规范下，在那“圣女杀手”无微不至的调教下，她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却又带着一种优雅的神圣。

　　她走到祭坛中央，跪在那繁复的法阵上，向这九位圣女祈祷着。

　　就在这一瞬间，那九个悬浮的人影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原本平静的光晕开始剧烈流转。九道视线，穿越了时空与虚空的阻隔，同时落在了雪音的身上。

　　那是九种截然不同的神之威压。

　　“呃……”

　　雪音猛地低下头，在那双高跟鞋的折磨下，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那套“圣女杀手”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崩断；更是疯狂地释放着电流，试图惩罚她这具凡躯的颤抖。

　　但她保持着祈祷的姿势，没有倒下。

　　她强撑着这具被层层枷锁封锁的身体，在这九道神力的审视下，努力维持着那个端庄的跪姿。

　　突然，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金光，从其中那个神情最为平凡的身影上射出，精准地笼罩住了雪音。

　　“她是初代圣女中最为特殊的一位。她没有显赫的神迹，没有拯救过苍生，她唯一的‘功绩’，便是身穿最为厚重的封印，在地底深处那最为潮湿、最为黑暗、最为闷热的静室中，在绝对的束缚下，独自跪修了整整三百年。”

　　“三百年，如同神像一般，甚至未曾动弹过一下。”

　　“她将‘忍耐’这一词，升华到了神的高度；她将‘服从’，刻入了灵魂的基因。”

　　“她的圣名是——”

　　安娜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庄严，仿佛在宣读某种禁忌的咒文。

　　“忍耐和服从之圣女——沉默的希尔德嘉（Hildegard of Silence）。”

　　“她代表了圣女修行的终极奥义：非神之奴，乃苦之奴；非人之形，乃物之形。”

　　随着这个圣名的落下，那个名为“沉默的希尔德嘉”的身影，原本黯淡的光泽瞬间暴涨，化作一道灰白色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光柱，直直地笼罩住了雪音。

　　“唔……！”

　　雪音猛地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压抑的闷哼。

　　如果说刚才玛利亚的光是温柔的融合，那么这道光，就是暴力的入侵。

　　那灰白色的光芒并没有给她带来任何舒适的记忆或情感，相反，它像是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地凿进了她的大脑，剔除了所有属于“雪音”这个人的软弱、犹豫和残余的人性，只留下了那个最纯粹、最渴望被束缚、最享受痛苦的……

　　怪物。

　　紧接着，一个悬浮的头壳缓缓飘落。

　　希尔德嘉的面容没有明显的喜怒哀乐，嘴角平直，眼神空洞，就像是一具没有任何灵魂的精致人偶。

　　不需要表情，不需要交流，不需要被当作“人”来看待。这就只是一张壳，一张用来彻底掩盖她渴望成为物”的本质的完美面具。

　　当那张冰冷的头壳接触到雪音那已经与“神之肤·永恒”融合的脸部时，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咔嗒。”

　　一声只有灵魂才能听到的脆响。

　　那是名为“雪音”的人格，彻底锁死的声音；也是“沉默的希尔德嘉”之七世，正式诞生的宣告。

　　那一瞬间，雪音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与安宁同时涌遍全身。

　　她透过头壳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视野并没有变暗，反而变得异常清晰。只是这个世界在她眼中不再有色彩，不再有情感的波动，只剩下了黑白的线条与色块。不断升温的热量就这么浓缩在这层“永恒之肤”当中，每当雪音适应了这样的温度，胶衣内的热量便会随之上升，可在外面抚摸却完全感受不到这样的热意。

　　她试着想要微笑，想要表达得偿所愿的狂喜。

　　但是，做不到。

　　透过那双属于圣女的、慈悲而威严的眼眸，她看着这个世界，一切都不一样了。

　　视线并没有因为头壳的遮挡而变得模糊，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宏大。她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漂浮的每一粒尘埃，能看到墙壁上每一根蜡烛燃烧的火焰，甚至能看到……自己那被层层枷锁包裹的躯体，在这张圣洁面具的映衬下，所散发出的那种令人窒息的扭曲美感，却又那么自然。

　　“从此往后，世间再无雪音。只有——圣女希尔德嘉七世殿下。”安娜看着眼前的圣女，宣告的语气逐渐变成了一种近乎崇拜的狂热。

　　雪音——现在的希尔德嘉，微微地、如同机械般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归宿吗？”

　　无法说话，无法发声，她在心中默念。

　　没有了那双属于凡人的、会哭会笑会流露出欲望的眼睛，取而代之的是一永恒不变的慈悲面具。

　　没有了那属于凡人的、会呼吸会吞吐空气的嘴巴，取而代之的是这层全包胶衣与头壳的死寂封锁。

　　她终于成为了一件完美的“物”。

　　一件被主恩赐、被层层封印、被剥夺了一切人性、只承载着神圣与痛苦的……圣物。

　　“去吧，希尔德嘉殿下。”

　　安娜修女直起身，指向正对着祭坛的圣堂大门，门外正对着聚集着诸多信众的神圣广场，“走向这片等待你拯救的土地。记住，你的一切痛苦，皆是为了众生的荣耀；你的一切束缚，皆是为了众生的自由。”

　　希尔德嘉微微颔首。

　　那个动作僵硬而优雅，就像是一尊真正的人偶。

　　她转过身，在那双九厘米高的“神圣之足”的敲击下，在这身“圣女杀手”残忍高效的调教下，自然而然的，属于圣女的仪态，每一步都都彰显着迈着极其标准的圣女步伐，一步一步，走出了那扇她再也不会回来的静室大门。

　　阳光洒在她身上，照在那张慈悲神圣的面具上，反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晕。

　　没有人知道，在这副光鲜亮丽、完美无瑕的圣女皮囊之下，隐藏着一具正在闷热、窒息、寸止的炼狱中，疯狂颤抖、疯狂分泌体液、疯狂渴望着更多痛苦的……堕落灵魂。

　　这就是圣女。

　　这就是……永恒。

找橘子老师约稿的@https://www.pixiv.net/users/16662234

已获得发布权限

小说相关章节：《关于我穿越到异世界成为封印修女这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