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可怜的狂猎甚至连发出惨叫的机会都没有。他的身体被死死地按在路德维希身前，充当着一次性的破障锤，一次又一次地与坚硬的障碍物发生剧烈碰撞。骨骼碎裂声、血肉挤压声、内脏破裂声不绝于耳，但他却无法死去。

因为路德维希正用最狂暴的神力，不断地修复着他濒临破碎的身体，同时又用细微的电流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的感官变得无比敏锐，强迫他清醒地、一分一秒地去感受自己身体被寸寸碾碎的极致痛苦。

当路德维希终于停下脚步时，他已经在冻土上硬生生犁出了一条深达数米、长约几十米的恐怖沟壑。

而他手中的那个狂猎，也早已变成了一团血肉模糊、分不清人形的烂肉；黑色附魔皮甲已经被生生磨尽，背部的血肉被高温和摩擦刮得一干二净，露出了白森森的脊骨；只有那双因为极度痛苦和恐惧而暴突的眼球，还在证明他曾经是个活物。

路德维希松开手，任由那滩烂泥滑落在地，然后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抡起怒拳与利爪，抓着那具残破的躯体与血肉，一次又一次地朝着地面疯狂砸击。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夜空中接连不断地响起。路德维希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式，只是单纯凭借着暴力，将手里的精灵一次又一次地砸在坚硬的冻土上，然后伸手撕扯那些依然连着的皮肉。

每一次砸击，都会在大地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深坑，每一次撕扯，都会带下大片的血肉和碎骨。

他就这么一下、一下、又一下……直到将那具身体连同附着在上面的灵魂，彻底砸成了一滩再也分不清形状、混杂着骨骼碎末与焦黑组织的模糊肉糜，他才松开手。

天空中的异象越发明显。

厚重的云层中心汇聚起一团庞大的蓝色漩涡，周遭空气中开始不断弥漫起刺鼻恶心的臭氧味。就连天空中那仿佛永不停歇的狂风暴雪，竟然在这一刻骤然停滞。

乌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露出了后面那片深邃而冰冷的星空。

至高天上的风暴之主仿佛降下了祂的神谕，无情冰冷的风雪似乎也被这股源自神明的无尽狂怒所震慑，诚惶诚恐地向着祂的长子匍匐跪拜，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正在为霜雪和阿露丝进行紧急处理的雷明顿，本能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骇。在他的魔力感知中，他清楚地观测到路德维希体内本已干涸的生命之泉，竟在某种更高位阶力量的注入下迸发出了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那是一种远超人类极限、甚至足以媲美太阳燃烧的磅礴伟力。

然而疯狂的第一使徒并没有就此结束他的狂怒。

在将手中的那滩肉糜彻底砸进地里后，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燃烧着雷光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最后那两名被阿露丝重创、正躺在断墙下苟延残喘的狂猎精英。

他察觉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属于精灵的气息。

“吼！！！”

又是一声咆哮，路德维希再次化作一道雷霆残影冲了过去。

面对失去抵抗能力的敌人，他依然没有使用武器。他直接单膝压住其中一人的胸口，双手抓住对方的手臂，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硬生生将整条胳膊连根扯了下来。

鲜血喷洒了他一脸，但他毫不在意，紧接着一拳轰碎了对方的胸骨板。再用缠绕着雷霆的双手，将那坚硬似铁的胸膛肌肉活活撕开；然后掏出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当着他的面将其捏成了肉糜，最后更是一把扯断了那颗尚未死去的头颅丢在脚边。

随后他又抓起另一名狂猎的脑袋，在对方绝望的眼神中活活捏碎了他的下巴，然后伸手刺进喉咙中，将脊椎连带着脏器一点一点、一节一节地硬生生抽了出来，在保证其存活的前提下用完全看不清的狂暴刺拳生生打成了一蓬蓬血沫。

每一声骨骼的碎裂，每一次血肉的撕扯，都伴随着天空中接二连三炸响的道道惊雷。粗大的闪电在云层中不断穿梭，把整个废墟照得如同白昼。仿佛是高居于至高天座上的风暴之主按捺不住寂寞，正在为祂亲定的长子这场酣畅淋漓的杀戮仪式而欢欣鼓舞。

最后的最后，彻底疯狂的第一使徒跪倒在地再度仰天怒吼。全然狰狞扭曲的掌心爆发出刺眼的雷光，在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焦糊味中，将那两颗头颅连同里面的意志和灵魂一起，彻底在从天而降的狂雷中碾成了飞灰。

“我操！这老东西怎么又他妈启用化身了！亚威！你们这帮人是死人吗！不知道拦着他点？想看着他把自己活活烧死吗？！”

好不容易用一发超载的湮灭射线，将那个同样底牌尽出的狂猎法师连同他的法杖一起彻底气化后，艾萨塔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正漂浮在半空中的毁灭者装甲差点被一道擦着装甲飞过的雷柱劈个正着。

他顿时惊魂未定地在心灵频道里破口大骂。

只是话音未落，他就透过装甲的面甲屏幕，惊恐地看到路德维希抓着一具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尸体，在一阵狂暴的雷光中凭空飞上了百米高空。

然后，他将手中的“东西”高高举起，化作一道纯粹的、凝聚了无尽神罚之力的白芒闪电，将自身与那东西一齐，如同陨石般重重地砸向了远处那座作为敌人最后据点的石头神殿。

没有声音。

只有一片足以让所有人暂时失明的极致白光闪过。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哀鸣，其强度目测不亚于一场六级地震。

当众人勉强恢复视力时，那座原本矗立在村庄最深处的、由巨石堆砌而成的古老神殿，连同它周围数十米内的一切，都在那道蕴含着神罚之位的纯粹雷柱中，被彻底地汽化了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还在不停玻璃化的巨大坑洞。

然而，发泄完了怒火的路德维希，似乎并没有清醒的迹象。

他从空中缓缓落下，就这么站在那个巨坑的边缘，周身缠绕的雷电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狂暴。他那双燃烧着雷光的眼睛茫然地扫视着这片化为焦土的废墟，同时又迈开步伐在废墟中漫无目的地游荡，四处翻找着残存的建筑，似乎还在寻找着什么可以让他继续发泄怒火的目标。

“疯子！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眼看这个老家伙还在毫无节制地燃烧着自己的生命力，艾萨塔吓得魂飞魄散。他也顾不上心疼装甲的损耗了，直接启动了手臂上最后一张、也是威力最大的一张【广域反魔法场】卷轴，同时将反重力核心的功率开到最大，以一种自杀式的姿态朝着路德维希加速飞了过去。

一张银色的卷轴瞬间燃烧，一个半径三米的魔力干扰区域以艾萨塔为中心骤然展开。

所有在范围内运转的魔力、神力乃至于超自然能量，都在瞬间被强制切断。路德维希身上缠绕的那些苍蓝色电弧也在接触到这层立场的瞬间熄灭。

“给老子醒醒！”

艾萨塔没有减速，他借着装甲俯冲的惯性，抄起那只已经严重变形的机械铁拳，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一拳砸在了路德维希的后脑勺上。

砰地一声闷响

路德维希那高大的化身之躯猛地一震，周身狂暴的电光在反魔法场的压制下迅速消散，那双燃烧着雷光的眼睛也随之黯淡下去，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前栽倒在地，彻底昏死了过去。

“呼……呼……”

艾萨塔喘着粗气，狼狈不堪地从半空中砸在地上。那套伤痕累累的“毁灭者”装甲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左臂和半边胸甲已经完全变形，反重力核心和辅助脑在反魔法场的干涉下已经彻底报废，正不断冒着危险的电火花。

但他顾不上去管这些，而第一时间去查看路德维希的状态。只有通过反魔法场强行切断了他与风暴之主的神力连接，这才能让他彻底解除了这要命的化身状态。

然而，刚确认这个老疯子的安慰后，他又一刻都不能停歇。

频道里雷明顿的声音已经急促到了极点：“老板！霜雪和阿露丝要不行了！失血太多，常规治疗法术稳不住生命体征！”

“我来了！”

艾萨塔甚至等不及让装甲走过去。他强行拉动胸甲上的紧急脱离拉杆。在一阵刺耳的液压系统泄气声和金属锁扣断裂的铿锵声中，那套多处冒着电火花、外挂装甲七零八落的“毁灭者”直接在一次微型定向爆破后向四周崩解开来。

穿着衬衣的艾萨塔直接从装甲中跳出，连滚带爬地冲向伤员所在的位置。

他粗暴地把手伸进储物手套里翻找，各种金币、药剂瓶、备用零件被他扔了一地，直到他扯出了一张闪烁着璀璨金光的卷轴。

那是他手头唯一的一张高阶神术卷轴，也是他压箱底的保命道具之一，价值连城、有价无市的【群体医疗术】卷轴。

雷明顿正满头大汗地按着霜雪的腹部，拉西亚则在拼命用纱布堵住阿露丝胸前的血洞。

艾萨塔踉踉跄跄地跑到霜雪和阿露丝身边，看着他们这帮重伤员那凄惨的伤势，心脏猛地一抽，然后毫不犹豫一把撕开了手中的卷轴。

一股柔和而温暖的金色光芒从卷轴中喷薄而出，如同温暖的潮水般瞬间笼罩了所有倒在血泊中的重伤员。

在那圣洁的光芒沐浴下，霜雪腹部那还在往外喷血的可怖伤口周围的肌肉开始缓缓蠕动，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交织在一起，强行修复着破裂的血管和内脏。阿露丝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刀伤也停止了流血，皮肉逐渐贴合。

重伤员们各种各样的狰狞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生长、结痂。就连他们那原本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有力起来。

万幸，这次靠着钱包大出血总算是没死人。战斗，终于结束了。

看着重伤员们的呼吸逐渐平稳，脸色也不再是那种死人的灰白逐渐恢复了血色，佣兵们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虽然回去之后的手术和长时间的住院休养免不了，但至少，命是保住了。

拉西亚脱力地坐倒在地上，雷明顿则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开始从医疗包里拿出夹板绷带和速凝石膏，准备接下来的后续处理。

艾萨塔更是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满是血污的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休息了片刻，他便不顾形象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满眼肉痛地扭头看向远处那台彻底报废在雪地里的动力装甲。鸢尾女士不知何时已经显现出身形，正安静地站在那堆昂贵的废铁旁待命。

“这趟活儿接得可真是亏到家了。”

他看着一地狼藉，又扫了一眼被砸出大坑的神殿废墟，和旁边那个刚刚处理完自己的伤口、正呆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切发愣的亚威。

“行了，别在那发呆了，亚威。叫上还有力气的，把伤员搬回车上休息，明天早上准备打扫战场撤离。”

第80章 幸存者

『丰饶历1712年9月14日 星期六｜早晨08:30｜弗莫尔实控区·黑脊山脉无名村寨废墟｜晴』

一夜血战后的清晨，来得异常平静。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亮这片被夷为平地的村寨废墟时，昨夜那足以吞噬一切的风雪与雷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焦土，以及空气中混杂着烧焦味和血腥味的刺鼻气息久久不散。

偌大的泡泡自走机已经被临时扩大成了一个大型天幕，不辞辛劳地为众人抵御着寒气侵蚀。至于那些被那张【群体医疗术】卷轴从冥河里拉回来的伤员们，在艰难吃过胡安父子准备的热乎早饭后，混沌不堪的意识终于陆陆续续地清醒了过来。

然后，营地里便立刻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声。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怎么没感觉了！”

一个坐在木箱上的突击队老兵第一个叫了起来。只见他神情惊恐，拼命举高自己那条完好无损、甚至连一道疤痕都没留下的崭新左臂，脸上满是见了鬼的表情，“动啊！你他妈给老子动起来啊！”

虽然他这条昨晚被钉头锤砸得粉碎的手臂，在【群体医疗术】的伟力下已经完美如初，损坏的神经和骨骼也已经再生，只是他那迟钝的大脑却还没来得及适应这条“新”胳膊的存在。导致他试图用那只新手端起水杯，但尚未完全建立起神经链接的肢体完全不听使唤；手指猛地一捏，陶质的杯子直接被捏碎，温水溅了一裤裆。

“该死的！这玩意儿怎么感觉不是我自己的！”老兵气急败坏地甩着手，感觉捡出碎片拿了条绷带给手掌重新包起来。

“啊！我的腿……我的腿麻了！谁来帮我看看！这他娘的是不是又断了！”

另一个断了腿的佣兵也在床上翻滚，抱着自己那条失而复得但难以感觉到的小腿，正哭嚎得像个孩子。躺他身旁那位腹部被捅穿的盾卫兄弟更是脸色惨白，死死按着自己那像是有几万只蛆虫在蠕动的肚子，额头上全是那种诡异痒痛吓出来的冷汗。

“我操！老子怎么感觉肚子里有东西在爬？雷明顿！你是不是把我肠子接反了！”

不远处的亚威倒是脑子正常一点，不过也低头在检查自己重新长好的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创口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新肉。

乘着四周无人，他这个武痴立刻抽出双剑对着空气用力挥舞了两下，感觉力量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新肉的生长带来一阵阵令人抓狂的酥痒，表情才算是稍微放松了些。

然后这个手贱的家伙就忍不住用指甲去抠那块新皮，被刚调制好消毒液和绷带恰巧路过的雷明顿一脚踹在屁股上骂了一通。

“别他妈动了！你那层新皮比纸还薄！抓破了老子还得给你缝！妈的你们这帮混蛋能不能给老子省点心？”

这种由神术强行恢复的新躯体，其神经连接和肌肉强度都还没能完全适应原本的身体素质，加之意识中仍然保留着受伤时的幻痛感，导致伤员们要么控制不住手脚不停抽搐，要么就是被肉芽疯长带来的极度麻痒折磨得要死要活。

但不得不说，那张【群体医疗术】卷轴的效果确实惊人，不仅保住了所有人的命，甚至连那些断肢和破损的内脏都给催生了出来。不愧是据说成本价就得90万德林的超级保命手段。

唯一的代价就是雷明顿昨天晚上砍了一天的人，又通宵做了一晚上手术。好不容易睡了两个小时，又要爬起来帮胡安父子煮病号饭，再伺候这帮大爷。

而最让雷明顿这个专业军医头疼的，还是那两个伤得最重的女人。

阿露丝缩在泡泡车厢角落的临时床铺里，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男式军大衣。满脸通红的纯情剑士死死捂着胸口，脑袋几乎要埋进膝盖里，眼角还挂着泪痕。

军大衣的前襟已经湿透了一大片，甚至还有滴滴答答的淡白色液体顺着她丰腴的大腿内侧滑落到冻土上。

昨晚场以少敌多的乱战中，她那对大得夸张的巨乳不幸被狂猎的长刀直接贯穿，虽然没有伤及心脏，但被切断了大量血管，当时的情况也是相当危急。神术虽然修复了被切断的血管和脂肪，但那股庞大且毫无节制的神圣能量，显然也连带着刺激了那些本不该在这个年纪活跃的乳突腺体，进而发生了一点严重的应激反应。

她泌乳了。

沉甸甸的乳房此刻涨得发痛，如同两个装满了温水的气球，连带着胸前的衣物都在重力作用下被拉扯出紧绷的褶皱。随着血肉生长而不间断勃起的乳头更是不受控制地向外溢出淡甜的初乳。温热的液体顺着她丰满的胸部下缘滑落，滴在床铺上，随着泡泡天幕内的热流，不断向着散发出一股带着些许甜腥气的奶香味。

由于涨奶的缘故，原本就沉甸甸的脂肪层变得更加紧绷，淡粉色的乳晕足足扩大了一整圈，其上分布着的细小颗粒更是随着乳头突起变得清晰可见。导致她根本不敢乱动，稍微蹭到一点浑身就有那种奇怪的酥麻电流不停乱窜。

这对于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更别提生养的纯情少女来说，这样的遭遇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雷……雷明顿医生……”阿露丝低着头，声音细若游丝，羞得连脖子根都红透了。她本来标准语就说得磕巴，这下因为涨乳疼的厉害，说话都快和结巴一个水准了，“我……我这里……控制不住在流水……”

雷明顿看了一眼那一小滩白色的水渍，又看了一眼少女湿透且因为找不到合适内衣而被迫真空的胸口缝隙，神色正经地仿佛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小巨人立刻扭过头去，手忙脚乱地从医药箱里取出一叠厚厚的脱脂棉递了过去，差点就戳到人家的乳肉上。

“别担心，只是激素水平短时间内剧烈波动的应激反应。”他也只能用那种毫无起伏的医学生专用的陈述腔调宽慰对方，“先垫在里面吸收多余的液体，避免剧烈运动压迫乳腺。过几天激素稳定后应当就会自动停止。如果涨得实在难受，我可以教你一套挤奶……咳咳……局部肌肉放松手法。”

虽然不是很懂专业的医学术语，但在意识到自己可能要学着奶牛一样手动挤奶时，头顶上都开始冒蒸汽的少女顿时怪叫一声，一把抓过脱脂棉布，然后也不抬地一脚就把神情尴尬的心虚军医踹走，缩回被窝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

相比之下，霜雪的情况显得更加猎奇些。

她倒是恢复的不错，整个人舒坦地躺在几箱弹药垒成的简易卧榻上，脑袋枕着蕾希结实的大腿美美休息着。还有几个泡泡人在不停给她捶腿按摩，真的是好不自在。

昨晚被短矛捅了个对穿，又差点被爆炸符文炸空了的腹部和脏器已经完全愈合。但是那层新生出来的肚皮不知何故，不仅看不到皮肤层，就连皮肤下的肌肉层和脂肪层都观察不到，目前整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诡异胶质状态。很像是某个巧夺天工的甜品时拿果冻在腹部上糊了一层似的。

但凡稍微靠的近点，甚至能直接透过那层薄薄的胶质膜下，清晰地看到她那粉红色的新生肠道、胃袋乃至更下方的小巧子宫如何规律蠕动的全过程。

这种极具猎奇色彩的珍贵画面，立刻引来了一帮闲得蛋疼的佣兵甚至是几个好奇贵族围观。

“哇哦，真能看到肠子在动哎。”欧仁蹲在一旁，摸着八字胡啧啧称奇。而同样在一旁黏着蕾希的贝拉更是伸着手指，隔着透明肚皮好奇地戳弄着那颗子宫流口水，“好像果冻哦，贝拉也要把肚子变成蓝莓果冻，肯定很好吃！”

霜雪丝毫没有被围观的羞耻感，倒是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她反而得意地挺了挺腰，向着大家展示自己这恢复如新的肚子，然后一指头戳开某张都准备抱着“果冻”开啃的小嘴。

她甚至还有闲心，当着不远处正端着热茶偷看的小家伙面前，一边嬉皮笑脸地接受着蕾希的肉串投喂，一边故意用手顺着蕾希紧绷大腿内侧的软肉摩挲，然后向上一路摸到了那挺翘紧实的蜜桃臀边缘，隔着布料重重地捏了一把那弹嫩的肥硕臀肉。

感受到手指隔着布料传来的微弱温热，早已习惯了和霜雪如此打闹的蕾希只是憨憨地抓了抓红色短发，以为大姐头是在讨吃的，随手又往她嘴里塞了一块烤牛肉。

而看清了全过程的小家伙一口茶差点呛在气管里。

虽然他刚才的确是在通过魔力视界观察霜雪皮下器官的修复情况——可那是纯粹出于一个炼金术师对神术疗效的学术好奇。对的，绝对不是因为那颗子宫看起来确实非常可口诱人，想让人用热乎乎的粘稠液体把它灌地满满当当。

同蕾希歪头投来的疑惑眼神对上后，他立刻假咳了两声，极为心虚地扭头移开视线，重新端起了那种南方少爷假正经的架子。

“行了，都别嚎了，也别围着看了！该干嘛干嘛去！”

作为这场遭遇战后为数不多还有全额战斗力的人，他现在的话语权比路德维希还大。

不过大伙也是非常敷衍地应和了一下，小老板尴尬极了。但好在他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随手把只喝了一口的红茶塞给旁边路过的泡泡人，他立刻迈着步子跑到了热闹的临时营地中央去了。

比起在大战得胜后已经开始放风自我的老兵们，那些同样在战场上奋斗看一整晚的贵族老爷们则相对正经得多。

“我跟你们说，当时那个精灵杂种离我只有这么近！”眉飞色舞的菲利普伯爵正唾沫横飞地举着那把猎枪，对着几个年轻的贵族小姐比划着，“我当时眼睛都没眨一下，‘砰’的一枪，就把他轰上了天！你们是没看到，那血溅得……”

“没错没错！我也打死了一个！那个牛头人，比我还高！拿着那么大的斧头！我一枪就打穿了他的胸口！”另一个贵族青年也在一旁附和着，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兴奋和吹嘘的快感。

“你们这些算什么，英雄就该向安德森先生那样用刀剑搏杀！看到了吗？我可是亲手用长矛捅死了一个狼人换来的！”另一个年轻男爵不甘示弱，干脆脱下上衣，在冰天雪地里向同伴展示自己胸前那道浅浅的伤疤缝合线。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端着热茶，嘴里叼着昂贵的香烟，互相吹嘘着昨晚的“英勇战绩”，仿佛那场血腥的绞肉战只是他们庄园里一场刺激的狩猎游戏。全然忘记了自己当时躲在人后、吓得尿裤子的狼狈模样。

见到这群毫发无损的老爷们照例在吹牛装逼，艾萨塔颇为满意，正准备想找个由头找他们敲诈一波辛苦费呢，结果扭头就看到路德维希那个老东西在营地角落里发神经。

“路德维希！给我把衣服穿上！”

被点名的路德维希正光着膀子，坐在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旁；手里拿着一块浸了油的抹布，颇为专注地擦拭着那把暗铁灰色的“毁灭”重剑，任由清晨冰冷的空气拂过他的肌肤。

令人惊诧的是，经过昨晚那场堪称自杀式的化身暴走后，这名饱受失魔症和弹震症折磨的老兵不仅没有死，反而像是在神力灌注下褪去了一层枯槁的旧皮，连那头灰发都重新生出了几缕黑丝。

不需要魔力视界，光是从肉眼看去，这面色红润、容光焕发的老东西的身体机能明显是恢复到了近巅峰状态。

那一身经由雷霆和神力淬炼过的健硕肌肉，在晨光下呈现出一种古铜色的光泽。原本干瘪的肌肉块也重新变得饱满，宽阔的肩膀、饱满的胸大肌、以及腹部那如刀刻般深邃的川字腹肌，没有任何多余的脂肪；每一根血管和青筋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每一道旧伤疤都像是在昭示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狂野力量。

“天呐，波尼娜夫人，您看那背阔肌……”

“这简直是战神的躯体……”

一群叽叽喳喳的女贵族正围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她们用折扇或手帕半掩着下半张脸，眼睛却毫不掩饰地在那具如同大理石雕塑般完美的肉体上游走，对着他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和棱角分明的肌肉块指指点点，不时发出压抑的惊叹和低笑。

如果不是还要装一下贵族气质和《礼仪法》的约束，这些春情泛滥的贵女们怕不是早就撩起裙摆冲上去求爱了。

只有德比上尉这位冰美人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死死盯着那个被贵妇们当成珍奇动物围观的、自己曾经无比憎恨的男人，眼神中没有了以往那种纯粹的憎恨和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迷茫与复杂。

路德维希显然对这种如母猫发情般的炙热目光感到极度不自在，他紧绷着脸，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干脆把头低下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所以当大叔被点到名时，颇为茫然地抬头看了一圈，发现周边应该就他一个人叫路德维希后，还傻乎乎地指了指自己。

“我？”

“没错，就是你！死老头子你给我老实待着，别乱跑！听到了没？”艾萨塔没好气地说。

他其实是来找团长商量清扫战场的事宜的。

本来经过昨晚这么一番惨痛的乱战后，艾萨塔只打算象征性打扫一下战场，然后带着队伍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毕竟那栋看起来就藏着许多秘密的神殿被汽化了，那些狂猎现在碎的也都可以直接拿去堆肥种田了，实在是不指望能在废墟里搞到多少情报。

但早上起来的时候尼娅通过心灵链接告诉他，在昨晚那场屠杀之后，村子的废墟里似乎还残留着两三个微弱的活物迹象。

路德维希思索了一下，给出的回答也证实了这一点。他昨晚在彻底陷入狂暴状态把神殿炸了之后，确实是有意识地在搜寻着什么，同样捕捉到了那股隐藏在废墟深处的、若有若无的生命气息。

“八成是些没死透的炮灰。”艾萨塔心想。

虽说狂猎出场后，那些被洗脑的暴民就集体往神殿撤退，然后路德维希跟着发疯把神殿连同里面的所有东西一起给蒸发了。不过想来生命体毕竟有着强烈的求生本能，这些被洗脑的炮灰里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出现几个漏网之鱼也实属正常。

于是他从路德维希那里要来了大致的坐标，和尼娅回馈的地点略一对比，倒是大差不差，看起来还是有必要走一趟了。

“行了，你们这些伤员和贵族都给我老实待着。”艾萨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顺带强行给大叔身上挂了个已经启动的反魔法护符防着他，“你个老东西就带着亚威和鸢尾他们守着营地好了。姐，你跟我去一趟。”

并且以“为了人员安全起见”的名义，他还把大部分还有战斗力的人，包括鸢尾都留在了车上保护伤员。只想赶紧处理完这点破事，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和自己的红发恋人好好温存一下，昨晚又是战斗又是救人，他觉得自己快要累死了，急需补充一点“能量”。

然而话音刚落，好几个跟屁虫就立刻从四面八方凑了上来。

“艾萨塔大人，我们也去帮忙！”蒂娜男爵眼睛亮晶晶的，不由分说地拉着精神状态完全恢复如初的玛蒂尔达跟了上来。

德比上尉和她形影不离的勤务兵潘下士也以“保护考察团成员安全”为由，寸步不离。

就连那两个吹牛吹得最起劲的男贵族，也带着他们的四名亲兵，非要跟着去“见识一下最后的清剿行动”。

“吾也要去！车里太无聊了！”最后，连贝拉都从泡泡人的身体里挣脱出来，迈着小短腿跟了上来，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寻宝！寻宝！”。

看着这群不请自来的跟屁虫，小老板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但他也没办法出声赶人，毕竟带着贵族们打扫战场拾取战利品，这也是合同里的考察项目的一部分。

他只好是劝自己只有这么点人跟过来已经很好了，然后阴沉着脸挥了挥手，加快了脚步。

“跟紧点，别掉队。”

蕾希察觉到弟弟心情不好，但什么也没问，只是立刻半蹲下身子对着他用力一吻，又抱着脖子说了什么悄悄话。随后在贵族们的调侃声中默默起身，跟在顿时心情大好的小家伙身后半步的距离，像一个忠诚的影子，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村子的中心区域。昨晚那场惨烈的战斗痕迹依旧随处可见，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个由路德维希最后一击造成的、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巨大琉璃状坑洞。

巨坑的边缘光滑如镜，在阳光下反射着五彩斑斓的诡异光芒，深不见底的坑内还在冒着丝丝热气。

“天啊……”蒂娜喃喃自语，“这……这真是的人力能做到的吗？”

潘下士在本子上疯狂记录着什么，笔尖都在发抖。

艾萨塔酸溜溜地小声嘟囔了一句：“一个老疯子罢了。”

在参观完了路德维希代神创造出的神迹后，这支奇怪的侦查小队再度启程，小心翼翼地根据坐标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中穿行，翻找着任何可能的线索。但除了烧焦的尸体和残破的兵器，一无所获。

由于昨晚的卷轴消耗过大加之毁灭者装甲彻底报废，作为唯一高阶战斗力的小家伙为防备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今早记忆的全都是些攻击型法术，根本没有记忆战地侦测相关的法术，导致队伍全靠刮地皮和尼娅搜寻，进度十分缓慢。

贵族们倒是乐此不疲地捡了一堆破烂当战利品，完全像是来旅游度假一样兴奋，不时还要摆几个姿势拍照留念一下。

一路顺着尼娅给出的坐标走了约十分钟，他们来到了一处坍塌的废墟前。这里原本应该是一座颇具规模的大宅子，看起来像是村里某个首领或富户的住所，但在昨晚的暴力轰炸中已经塌成了平地。

徒手清理出了一大片焦黑的木板后，众人依然没有发现任何生物存活的迹象。

就在艾萨塔耐心耗尽，准备宣布收队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哎呀！”

跟在队伍最后面的贝拉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突然惊呼起来，整个人向前扑倒在一片被炸塌的房屋废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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