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汗水和心跳混在一起

军训第一天，太阳像故意跟人过不去，六点半集合时天刚蒙蒙亮，空气里已经热得发黏。教官把队伍拉到操场边上那片空地，让大家先站军姿热身。迷彩服刚发下来，布料硬邦邦的，贴在身上像裹了层塑料膜。

吴梦瑶还站在第三排，杨诗羽就在她前面一排。诗羽的马尾被扎得有点松，卷发尾端被汗水打湿，贴在后颈上，像几缕湿墨。站姿要求笔直，她却膝盖微微弯着，肩膀小幅度晃动，像随时要倒下去。

吴梦瑶盯着那截后颈看了两秒，手心开始出汗。她赶紧把视线挪到远处教学楼的窗户上，心里默念：别看，别想。

教官喊口令，队伍开始原地踏步。脚步声杂乱，像一群人在踩鼓点。吴梦瑶跟着节奏，脑子里却全是昨晚没睡好的画面——诗羽在床上喘息的样子。她咬了咬牙，强迫自己专注在脚下那块发烫的塑胶跑道。

第一天就这样熬过去，晚上回宿舍时，大家都累得像被抽干了。军训营是临时搭的板房宿舍，女生一栋，男生一栋。吴梦瑶和诗羽的宿舍在不同层，她们在走廊碰上时，诗羽正抱着水壶往回走，迷彩服领口湿了一大片。

“瑶瑶，明天早起别赖床啊。”诗羽冲她笑，声音有点哑。

吴梦瑶嗯了一声，眼睛却忍不住落在她领口那块湿痕上。汗水顺着锁骨往下淌，T恤贴在皮肤上，隐约透出内衣的轮廓。她喉咙一紧，赶紧移开视线。

“知道了，你也早点睡。”

诗羽点点头，转身走了。吴梦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第二天更热。上午拉歌，教官把全营女生拉到操场中央，分成几组练军歌。吴梦瑶和诗羽被分到同一组，站在最边上。诗羽声音不大，唱到高音时有点破音，却认真得可爱。吴梦瑶站在她旁边，胳膊偶尔碰到她的胳膊，热得像触电。

唱到一半，教官喊停，让大家原地休息五分钟。诗羽立刻蹲下去，双手撑膝，大口喘气。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滴，滴在塑胶跑道上，瞬间蒸发。

吴梦瑶从书包里摸出水壶，递过去。

“喝点。”

诗羽抬头，眼睛亮亮的，接过水壶时手指碰到了她的指尖。那一瞬凉凉的，像电流从指尖窜到心口。吴梦瑶的手僵了一下，赶紧抽回来，假装没事人一样转头看别处。

诗羽喝了两大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迷彩服上。她抹了抹嘴，把水壶还回来。

“谢谢瑶瑶，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吴梦瑶心跳得有点乱，笑了笑：“热得没力气说话。”

诗羽噗嗤一声，靠过来一点，小声说：“我也是，腿都软了。瑶瑶，你扶我一下好不好？”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吴梦瑶愣了半秒，把手搭上去。诗羽的手心湿湿的，全是汗，却软得像棉花。她借着力站起来，身子晃了晃，不小心撞进吴梦瑶怀里。

那一刻，吴梦瑶闻到她身上混着汗水和洗衣粉的味道。诗羽的卷发扫过她的下巴，痒痒的。吴梦瑶下意识抱住她的腰，稳住她。

“没事吧？”

诗羽脸红了红，赶紧站直，声音小得像蚊子：“没事……就是有点晕。”

教官喊集合，两人赶紧分开。吴梦瑶的手心还残留着那点湿热，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觉得自己心跳声大得全营都能听见。

下午是队列训练，教官让大家练正步。太阳毒得像要把人烤化，诗羽走着走着脚步开始乱，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吴梦瑶眼疾手快，从后面扶住她的胳膊。

“诗羽！”

诗羽咬着唇，眼睛红红的，像要哭了。她小声说：“瑶瑶，我不行了……”

吴梦瑶没多想，直接把她半抱半扶到边上的树荫下。教官吼了一声“继续！”，但没过来管。吴梦瑶让诗羽靠在树干上，自己蹲下去帮她解鞋带——鞋带太紧，脚背被勒出红痕。

“鞋带松了，你先歇会儿。”

诗羽低头看着她，汗水顺着鼻尖滴下来。她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吴梦瑶的马尾。

“瑶瑶，你的头发好长……晒得都热了。”

吴梦瑶抬头，对上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刚哭过。吴梦瑶心口一紧，手指不自觉收紧了诗羽的鞋带。

“别说话了，喝水。”

她把水壶递过去，诗羽接过时，手指又一次碰到了她的。两人同时顿了一下，谁也没抽手，就那么握着水壶，静静地待了几秒。

远处教官还在吼口令，队伍的脚步声像鼓点。树荫下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两人越来越重的呼吸。

诗羽喝完水，把水壶还回来，低声说：“瑶瑶……谢谢你。”

吴梦瑶笑了笑，声音有点哑：“谢什么，闺蜜嘛。”

诗羽嗯了一声，却没立刻松开手。她看着吴梦瑶的眼睛，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一刻，吴梦瑶脑子里乱成一团。她想把人抱紧，想亲下去，想把所有藏了十年的东西都倒出来。可她什么都没做，只是轻轻抽回手，站起身。

“走吧，回去继续。别让教官骂。”

诗羽点点头，跟着她回到队伍。两人重新站好，肩膀挨着肩膀。吴梦瑶能感觉到诗羽的胳膊还在微微发抖，却没再说什么。

晚上回宿舍，吴梦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宿舍灯灭了，室友们还在小声聊天，话题从军训教官跳到明天食堂的饭菜。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手机震了一下，是诗羽的微信：

“瑶瑶，今天谢谢你。我腿还酸酸的……你呢？”

吴梦瑶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打字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回了一句：

“没事，早点睡。明天见。”

发出去后，她把手机按灭，闭上眼。

风扇依然在头顶转，嗡嗡地叫，像心跳的响声。

军训才刚开始，却已经结束哩，自己再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会绷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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