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政府為了體恤那些畢業後立刻志願屠宰的女孩們，所提供的特別服務。只要領了號碼牌上車，幾分鐘內就能無痛、乾淨且充滿尊嚴地完成人生的登出，產出物也會在無菌低溫的車廂內直接分類打包，無需再去擁擠的市區屠宰廠排隊。

此刻，那輛純白色的大巴士前，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隊伍裡的女孩們全都穿著漂亮的畢業禮服，她們叽叽喳喳地聊著天，分享著彼此高中三年的八卦，甚至還有人拿著手機在開直播或是拍最後的 Vlog。沒有恐懼，沒有哀嚎，陽光灑在她們年輕美好的臉龐上，彷彿她們只是在排隊等著買一杯限量版的珍珠奶茶，或者準備搭上一班前往夢幻遊樂園的專車。

夏洛特站在校門口的鐵門內，與蕾妮、奧莉薇亞還有剛考上醫學院的克洛伊並肩站著。

她們靜靜地看著莉莉絲、瑪格麗特和佩妮笑著向她們揮手道別，然後像參加某種莊嚴儀式般，走上了那輛白色的巴士。

車門開啟又關閉。

排隊的女學生們一陣歡聲笑語，隊伍的長度隨著車門的每一次開合而逐漸縮短。女孩們青春活潑的身影被這隻巨大的、冷酷又溫柔的鋼鐵白獸吞噬得乾乾淨淨。這輛巴士裡配備了一條微型的、最高規格的流水線，那些有說有笑的女孩踏進去的瞬間，就會在奈米鍘刀下化作各自分門別類的肉排、鮮血與器官，連一絲驚呼都來不及發出。

而在校門的另一側，艾米莉亞老師正穿著一身素雅的白洋裝，提著一個小巧的行李箱。她剛辦理完離職手續，準備前往國家人口優化局報到，去完成她成為「專屬產器」的宏大志願。

「夏洛特。」艾米莉亞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視線看向那輛逐漸空下來的屠宰車。

「老師。」夏洛特轉過頭，舉起相機，「我能為您拍最後一張照片嗎？」

「當然。」艾米莉亞露出了一個聖潔的微笑，站在陽光下，任由快門記錄下她擁有這顆美麗頭顱的最後時刻。

「那麼，再見了，我的學生們。」艾米莉亞向她們揮了揮手，毫不留戀地轉身走向了停在街角的另一輛黑色公務車。

夏洛特看著老師離去的背影，又看向校門口那輛終於接完所有乘客、緩緩啟動駛離的白色流動屠宰車。

「真不敢相信，」克洛伊推了推眼鏡，聲音有些發抖，但又帶著一種奇妙的平靜，「這就是我們的高中時代啊。」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日常。」蕾妮將手插進軍服口袋裡，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笑意。

「沒錯，這就是日常！明天又會有一群蠢得可愛的新生入學，然後在三年後變成罐頭或者標本！」奧莉薇亞張開雙臂，大笑起來。

夏洛特沒有說話，她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國家歷史與社會學檔案館研習生」錄取通知書。

微風吹拂，帶來了初夏花朵的香氣，也吹散了屠宰車排氣管排放出的、極其輕微的工業臭氧味。

在這所學校裡，舊的女孩們被收割，新的女孩們即將到來。生命就像一條精密運算的流水線，在死亡與奉獻之間循環往復。

夏洛特掛起相機，迎著燦爛的陽光，邁開了堅定的步伐。她不再迷惘，因為她知道，自己將帶著這份沉重的記憶與清醒的雙眼，作為一個見證者，去記住這個瘋狂而又壯麗的「女畜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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