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盈盈，今年六岁。

穿越这件事，我是知道的。三个月前我还在刷抖音，看着那些魂环闪烁、武魂觉醒的燃向剪辑，评论区清一色的“恭送昊天斗罗”、“小舞献祭我哭了”……说实话，我一个也没看懂。

唐三我知道，小舞我也知道，但也仅此而已。

至于什么机缘、什么剧情、什么隐藏boss，我一概不知。那些剪辑视频太快了，光顾着看特效了，谁记得住剧情啊？

就这样，我成了一个对斗罗大陆一知半解的穿越者。

今天是圣魂村的武魂觉醒日。

我站在队伍里，前面排着几个孩子，再往前就是唐三——那个黑发蓝衣的男孩，看起来很安静，和其他兴奋得叽叽喳喳的小孩完全不一样。

老杰克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素云涛穿着灰白色的魂师袍，手里托着一颗水晶球，挨个给孩子觉醒武魂。轮到他时，蓝银草从他手心钻出来，普通的，没什么特别的。

但他没有显露第二个武魂。

我知道他在隐藏，因为抖音评论区天天刷“双生武魂”、“昊天锤”，想不知道都难。

“下一个，盈盈。”

我走上前，把手放在水晶球上。

素云涛开始催动魂力，我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掌心涌入身体，顺着经脉流淌。有点痒，又有点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

突然，两团光芒从我身体里涌出来。

一团是柔和的白色光晕，像个小小的月亮悬浮在我左手边，光芒温柔但不刺眼，让人看着很舒服。

另一团……

另一团我按住了。

准确地说，在它即将显露的瞬间，我用意识把它压了回去。这是我来之前就决定好的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双生武魂这种稀罕物，还是藏起来比较好。

素云涛只看到了那团白光。

“这是……”他皱了皱眉，伸手感应了一下，“很奇特的武魂，我从未见过。姑娘，你能感觉到它的作用吗？”

我摇摇头。

我是真不知道。这白光安安静静地悬浮着，既不发热也不发冷，就像一团会发光的雾气。

“武魂种类繁多，有些辅助系武魂需要慢慢摸索。”素云涛在觉醒记录上写了几笔，“先测魂力吧。”

我的手再次放在水晶球上。

这次水晶球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先天魂力二级。”素云涛点点头，“虽然不算高，但可以修炼。姑娘，你的武魂虽然未知，但只要是能修炼的，就总有希望。”

我谢过素云涛，退到一旁。

接下来是其他孩子，但我没怎么注意。我在看那团白光，它已经缩回我体内了，但我能感觉到它还在那里，安静地待着。

晚上回到家，我一个人坐在床上，把那团白光召唤出来。

它飘在我手心，软软的，暖暖的。

“你到底是什么啊？”我对着它自言自语。

白光当然不会回答。

我试着用意识去触碰它，就像素云涛说的那样，用魂力和它建立联系。白光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

我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光芒。

紧接着，一个人影凭空出现在我房间里。

是瑶瑶。

瑶瑶是我家隔壁的邻居姐姐，比我大几岁，平时见面会笑着打招呼，扎着两条麻花辫，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村里人都说她长得俊。

此刻她站在我屋里，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盈盈？”她眨眨眼，“我怎么……我怎么在你家？”

我也懵了。

我刚才就是碰了碰白光，然后她就出现了？这什么情况？

“我……我也不知道。”我老老实实回答，“瑶瑶姐，你怎么来的？”

“我就……我也不知道啊！”瑶瑶挠挠头，“我刚刚在自己屋里坐着，然后眼前一花，就到你这儿了。”

我们俩大眼瞪小眼，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可能是我走神走过头了？”瑶瑶自己给自己找了个解释，“那……那我先回去了啊。”

她推开门走了。

我坐在床上，看着那团白光，陷入了沉思。

刚才发生的事，和这团白光有关吗？

如果是，那这武魂也太奇怪了吧——把别人传送到我身边？这算什么能力？

还没等我想明白，外面突然传来吵闹声。

先是瑶瑶的声音，然后是另一个瑶瑶的声音，接着是尖叫、吵架、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我赶紧跑出去。

瑶瑶家门口已经围了一圈邻居，老杰克也在。我挤进去一看——

两个瑶瑶正站在院子里，互相指着对方，脸上都是震惊和愤怒。

“你是谁？你为什么冒充我？！”

“我才要问你！你从哪里冒出来的？我才是瑶瑶！”

“胡说！我才是真的！”

她们长得一模一样，扎着一样的麻花辫，穿着一样的衣服，连说话的声音、语气、小动作都一模一样。我站在那儿，看着两个瑶瑶吵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会是我那个武魂干的吧？

刚才瑶瑶从我屋里出去，回到家发现……另一个自己？

那我面前这个……哪个是原来的瑶瑶，哪个是……

不对，不对，我想这个干什么？重要的是，这真的是我干的？

两个瑶瑶越吵越凶，从吵架变成推搡，从推搡变成扭打。她们揪着对方的辫子，你一拳我一脚，打得不可开交。周围的邻居想拉架，但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只能干着急。

“哎哟，别打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两个瑶瑶？这是撞见鬼了？”

我悄悄退出来，跑回家关上门，心脏砰砰直跳。

白光从我体内浮出来，安静地飘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你干的吗？”我盯着它问。

白光自然不回答。

但如果真的是它干的……那我的武魂，是复制人？

我回想刚才的过程——我碰了白光，白光闪了一下，瑶瑶就出现了。不是传送，是凭空出现，完全多出来一个。

那我复制出来的瑶瑶，她知道自己是复制品吗？

从刚才的情况看，她显然不知道。她和原来的瑶瑶一样，觉得自己就是瑶瑶，突然回到家，发现另一个自己，然后打起来了。

那她们现在怎么办？谁能分得清谁是谁？谁能证明自己是真的？

我打了个寒颤。

这个武魂，有点可怕。

我不再碰那团白光，把它收回体内。天已经黑了，我可不想半夜再复制出谁来，到时候连觉都睡不好。

对了，我还有个第二武魂。

我把第二武魂召唤出来。

它是一团灰色的光，和第一武魂不同，这团灰光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我，吸引我，让我想要靠近它。

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没忍住，伸手碰了碰。

灰光瞬间扩散，把我整个人包裹住。

我眼前一黑。

下一秒，我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

身边是老杰克，前面是唐三。

“盈盈，快跟上，前面就是诺丁城了。”老杰克回头招呼我。

我愣住了。

什么情况？

我刚才不是在家里吗？怎么突然就到这儿了？诺丁城？来诺丁城干什么？

我看向四周——确实是城里的街道，比圣魂村热闹多了，有店铺，有行人，还有穿着制服的魂师从旁边经过。唐三走在前头，背着小包袱，脸上带着好奇的神色打量着四周。

“杰克爷爷。”我喊住他，“我们怎么来诺丁城了？”

老杰克回头看我，眼神有点奇怪：“怎么，睡糊涂了？咱们一早就出发的啊，走了半天路，你还在马车上睡了一觉，不记得了？”

我不记得了。

我完全不记得。

我的记忆停留在昨天晚上，在家里，碰了那团灰光之后。之后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上的马车，怎么来的诺丁城，一概不知。

那个灰光……是穿越时空？

我看着自己的手，心跳加快。

第一武魂复制人，第二武魂穿越时空。而且这个穿越时空，完全不听我指挥——我都没同意来，它就自己把我送过来了？

老天爷，你给我的双生武魂，没一个能用的！

“到了。”老杰克停下脚步。

前面是一座学院，大门上方挂着牌子——诺丁初级魂师学院。

老杰克带着我和唐三走进去，办理入学手续。唐三很顺利就办完了，一个戴眼镜的老师把他领走了，说是要带他去见见宿舍和同学。

我办完手续后，自己一个人往宿舍走。

诺丁学院比我想象的大，宿舍楼是一排平房，分男女？好像不分。我路过几间宿舍，看到里面有男有女，都在收拾东西或者聊天。

我找到自己的宿舍，推门进去。

里面已经有人了。

一个女孩坐在床铺上，穿着粉白色的衣服，头发梳成蝎子辫，正低着头摆弄什么东西。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来。

她长得很漂亮，眼睛大大的，亮亮的，皮肤很白。

“你好！”她冲我笑了笑，“你是新来的室友吗？我叫小舞！”

小舞。

这个名字我知道。

抖音上那些剪辑，只要有她出现，评论区就是满屏的“小舞献祭我哭了”、“兔兔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刀我”……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献祭，也不知道她和唐三到底经历了什么。

就知道她很可爱，很漂亮，是女主角。

“我叫盈盈。”我放下包袱，开始收拾床铺。

小舞性格很活泼，一直跟我聊天，问我是哪个村的，武魂是什么，魂力多少级。我一边收拾一边回答，说自己是圣魂村的，武魂是光，魂力二级。

“光？”小舞好奇地凑过来，“什么样的光？能看看吗？”

我想了想，把第一武魂召唤出来。

白色的光团浮现在手心，软软的，暖暖的。小舞盯着它看，眼睛亮晶晶的：“好漂亮！它有什么能力啊？”

“我还在摸索……”话没说完，白光突然闪了一下。

然后——

又一个粉色衣服的女孩凭空出现，坐在小舞的床上。

蝎子辫，大眼睛，白皮肤，和小舞一模一样。

我愣住了。

小舞愣住了。

那个刚出现的小舞也愣住了。

三双眼睛互相瞪着，空气安静得像是凝固了。

“你……”小舞指着刚出现的那个，“你是谁？你怎么和我长得一样？”

刚出现的小舞低头看看自己，摸摸脸，然后抬起头，满脸震惊：“我……我是小舞啊！你是谁？你为什么和我一样？”

“我是小舞！”

“我才是小舞！”

两个小舞同时站起来，互相瞪着对方，同时指着对方——

“你冒充我！”

异口同声，一个字都不差。

她们愣住了，然后又同时开口——

“你干嘛学我说话！”

又是同时。

我站在旁边，彻底懵了。

又来了，又来了！

就和瑶瑶那次一样！我又复制人了！

可是刚才我就是把小舞召唤出来给她看看，没想复制啊！这武魂怎么不听使唤的！

两个小舞从震惊变成对峙，从对峙变成争吵，又从争吵变成——

“你肯定不是真的！”左边的小舞说。

“你才不是真的！”右边的小舞说。

“那证明啊！”左边的小舞摆出战斗姿势，“是真是假，打一架就知道了！”

“打就打！”右边的小舞也摆出同样的姿势。

然后她们同时出拳——

第一魂技！

两道粉色的光芒同时亮起，两个一模一样的魂环，两个一模一样的动作，两个一模一样的攻击！

她们的拳头撞在一起，腰部同时发力，然后——

“哎哟！”

她们同时疼得弯下腰，捂着腰直抽冷气。

攻击威力一模一样，受的伤也一模一样。

“你……”左边的小舞揉着腰，气鼓鼓地抬头。

“你什么你！”右边的小舞同样揉着腰。

她们同时伸出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开始较劲。

十指相扣，用力推，推不动。

同时用力拉——

“唔！”

她们的脸撞在一起，嘴唇碰嘴唇，胸部也撞在一起。

软软的，弹弹的。

两个小舞同时愣住了，脸腾地红了。

她们分开，互相瞪着对方，脸红得像苹果。

“你……你脸红了！”左边的小舞指着右边。

“明明是你脸红了！”右边的小舞指着左边。

“我没有！”

“我也没有！”

“那你脸红什么！”

“我是被你气的！你呢！”

“我也是被你气的！”

她们同时扭头，“哼”了一声。

然后又同时转回来。

我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小舞，真的一模一样。不只是长得像，说话、动作、反应，甚至脸红的时间，全都一样。

“好，换个方式比！”左边的小舞甩了甩蝎子辫，“我用这个！”

“我也用这个！”右边的小舞也甩了甩。

她们同时甩动辫子，蝎子辫像活了一样飞出去——

然后缠在了一起。

两条辫子在空中纠缠，打结，绕成一团乱麻。

“哎呀！”两个小舞同时惨叫。

她们想拽开，但越拽越紧。左边的往左拉，右边的往右拉，辫子被扯得绷直，两人的头皮都疼得发麻。

“你别拽了！”左边的小舞喊。

“是你在拽！”右边的小舞喊。

“那你松手！”

“你先松！”

“一起松！”

“好，一二三——”

她们同时松手。

辫子没松开，还是缠在一起，但头皮不疼了。

两个小舞面对面站着，辫子连在一起，谁也不敢动。

“现在怎么办……”左边的小舞小声说。

“我怎么知道……”右边的小舞同样小声。

我站在旁边，终于开口了：“要不……我帮你们解开？”

两个小舞同时看我，同时点头，同时说：“好！”

我走过去，看着那两条缠在一起的蝎子辫——说实话，根本分不清哪条是哪条，它们已经彻底打结了，像一团乱麻。

我试着解，但越解越乱。

“疼疼疼！”两个小舞同时喊。

“你别动！”我头都大了，“你们自己也别动！”

我小心翼翼地拆着那些结，一条一条，一缕一缕。两个小舞乖乖站着，一动不动，只是偶尔因为头皮被扯到而龇牙咧嘴。

费了好大劲，终于把辫子解开了。

我看着那两条分开的辫子，又看看两个小舞——

说实话，我已经分不清她们谁是谁了。

不对，应该说，她们本来就是一样的。

两个小舞揉了揉头皮，互相看了一眼，然后——

左边的小舞突然出手，用辫子缠住右边的小舞的脖子。右边的小舞几乎同时出手，也用辫子缠住左边的小舞的脖子。

“唔！”

两个小舞同时被勒住，脸憋得通红，想挣脱却挣不开。她们的力量一模一样，谁也压不过谁，就这么僵持着。

“放……放开……”左边的小舞艰难地说。

“你……你先放……”右边的小舞同样艰难。

“一起……放……”

“好……”

她们同时松手，同时大口喘气，同时揉着脖子，同时瞪着对方——

“你下手真狠！”

又是同时。

她们愣住了，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你笑什么！”

然后又不笑了，继续瞪着对方。

我站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老师站在门口，皱着眉往里看：“怎么回事？我在隔壁都听到动静了……嗯？”

他看到两个小舞，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两个小舞同时开口：“老师！她冒充我！”

又是同时。

老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走进来，看看左边的小舞，又看看右边的小舞，表情越来越严肃。

“你们谁是……”他顿了顿，“算了，我问你们，你们叫什么？”

“小舞！”

同时回答。

“武魂是什么？”

“柔骨兔！”

同时回答，同时亮出武魂——两只一模一样的柔骨兔虚影。

“魂环呢？”

“一个！”

同时亮出魂环——都是黄色的百年魂环。

老师沉默了。

他看看左边的，又看看右边的，来回看了好几遍，然后转向我：“你来说，怎么回事？”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两个小舞也看向我。

“她……”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飘在旁边的白光，“我的武魂……好像……复制了……”

老师盯着那团白光看了一会儿，似乎在感应什么。然后他叹了口气，摇摇头。

“不用说了，我大概明白了。”他看着两个小舞，“你们两个，本质上都是同一个人。”

两个小舞同时瞪大眼睛。

“不可能！”

同时说。

“你们自己感觉一下，是不是能感知到对方的魂力波动和自己的完全一样？”老师说，“不只是魂力，武魂、魂环、甚至魂技，都一模一样。这不是幻术，也不是伪装，你们就是同一个人，只是不知为何变成了两个。”

两个小舞对视一眼，同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可能……”左边的小舞喃喃道。

“那我是谁？”右边的小舞问。

“你们都是小舞。”老师说。

两个小舞沉默了。

她们走到角落里，开始小声说话。

“你真的是我？”

“我还想问你呢……”

“那你知道我最喜欢吃什么吗？”

“胡萝卜啊。”

“我最讨厌什么？”

“有人动我的辫子。”

“我睡觉什么姿势？”

“蜷着，像兔子一样。”

“那你是我？”

“你也是我？”

她们对视着，眼神里的震惊越来越浓。

老师转向我，语气平静：“姑娘，你的武魂能力是复制人？”

“我……我也不知道。”我老实回答，“它自己复制的，我不想的……”

老师点点头：“这种武魂很罕见，你要学会控制它。不然以后会惹出很多麻烦。”

我用力点头。

两个小舞从角落里走回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她们看着对方，同时叹了口气。

“现在怎么办？”左边的小舞——或者说小舞，两个都是小舞——问。

“宿舍只有一个空床。”右边的小舞——也是小舞——看看床铺。

我看看她们，又看看那张床。

一张床，两个人，怎么睡？

“挤一挤吧。”老师说着，又看看我，“你管好你的武魂。”

他走了。

宿舍里只剩下我和两个小舞。

天已经黑了，该睡觉了。

两个小舞站在床边，盯着那张不大的床。

“你睡里面。”一个小舞说。

“凭什么我睡里面？”另一个小舞说。

“因为我喜欢睡外面。”

“我也喜欢睡外面。”

“那一起睡外面？”

“床就那么大，怎么一起睡外面？”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

最后，她们还是挤上了床。

一个靠墙，一个靠外，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我躺在自己的床上，听着那边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挤到我了。”

“是你挤我。”

“你的辫子搁我脸上了。”

“那是你的辫子。”

“胡说，我的辫子在另一边。”

“你分得清哪条是哪个吗？”

沉默。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翻找辫子。

“算了，睡吧。”

“嗯。”

过了一会儿，又传来声音：

“你别翻身那么大声。”

“你也翻身。”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嘘——盈盈都睡着了。”

“她没睡着，我看她睁着眼呢。”

我赶紧闭上眼睛。

那边传来轻轻的笑声。

夜渐渐深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终于停下来。

我躺在黑暗中，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瑶瑶，小舞……

我的武魂，到底要给我带来多少麻烦？

还有那个穿越时空的第二武魂，明天醒来，我又会在哪里？

不知道。

我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窗外，月光静静洒落，照着诺丁学院的宿舍，照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照着两个蜷成兔子一样睡着的小舞。

夜深了。

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捂住了我的嘴。

“唔！”

我想挣扎，但那人力气很大，把我整个人从床上拎起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我隐约看到那人穿着黑衣，蒙着面，身形纤细，像是个女人。

她把我夹在腋下，几个纵跃就离开了宿舍。

风在耳边呼呼地吹，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人是谁？为什么要抓我？要把我带去哪？

两个小舞呢？她们没发现吗？

我扭头往后看——宿舍的窗户黑漆漆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完了，睡得那么死吗？

蒙面人带着我在夜色中穿行，速度很快，应该是魂师。她一路往城外跑，翻过几座小山，最后在一片树林里停下。

树林深处有一片空地，月光洒下来，照出一个人影。

是个女人。

她穿着紫色的裙子，长发披肩，背对着我站着。月光勾勒出她的轮廓，纤细而优美，光是背影就让人移不开眼。

蒙面人把我放下，退到一旁。

紫裙女人转过身来。

我看清了她的脸——很美，美得不像真人。她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星光在里面，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她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气质清冷，有种说不出的高贵感。

她看着我，目光平静，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东西。

“你就是那个能复制人的武魂拥有者？”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诺丁学院的事，已经传开了。”她说，“两个一模一样的小舞，在宿舍里打架，最后老师都分不清谁是谁。这种稀奇事，瞒不住的。”

我沉默了。

她朝我走近一步：“打开你的武魂，复制我。”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复制我。”她重复了一遍，“我要另一个自己。”

这什么要求？

我见过求财的，求色的，求武魂帮忙打架的，从没见过求别人复制自己的。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你确定？”我问。

“确定。”

我犹豫了一下，把第一武魂召唤出来。

白色的光团浮现在手心，软软的，暖暖的。我看着那个紫裙女人，心想这次可别再出岔子了，让我好好复制一次——

白光闪了一下。

一个人影凭空出现。

粉白色的衣服，蝎子辫，大眼睛——

小舞？

我愣住了。

紫裙女人愣住了。

那个刚出现的小舞也愣住了。

“咦？”小舞眨眨眼，看看四周，“我怎么到这儿来了？刚才不是还在后面藏着吗？”

后面藏着？

我猛地回头，看向旁边的树林。

月光下，两个身影从树后走出来。

两个小舞。

一模一样的粉白衣服，一模一样的蝎子辫，一模一样的大眼睛。

她们站在那儿，一个挠挠头，一个撇撇嘴，表情都很复杂。

“暴露了。”一个小舞说。

“嗯。”另一个小舞点头。

我看着她们，又看看刚复制出来的那个小舞，又看看她们，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个小舞。

现在有三个小舞了。

“你们……”我指着那两个从树后走出来的，“你们一直在跟踪我？”

“嗯。”她们同时点头。

“为什么不早出来？”

“没找到机会。”左边那个说。

“而且想看看她要干嘛。”右边那个补充。

我无语了。

紫裙女人看了三个小舞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说：“继续。”

我看着她：“还继续？”

“继续。”

我没办法，只能再次催动武魂。

白光闪一下。

一个小舞。

白光再闪一下。

又一个小舞。

白光闪一下。

又一个小舞。

……

我不知道闪了多少下。

只知道周围的小舞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她们站在树林里，站成一堆，站成一片，月光照在她们脸上，照出一张张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神情。

一个小舞挠头。

七八个小舞同时挠头。

一个小舞撇嘴。

十几个小舞同时撇嘴。

一个小舞小声嘀咕：“怎么这么多我啊……”

十几个小舞同时小声嘀咕：“怎么这么多我啊……”

声音此起彼伏，像回声一样，又不像回声，因为她们说的不是同一遍，而是同时说，同时停。

我站在那儿，看着眼前的小舞们——数了数，十三个。

加上最开始的两个，一共十五个？不对，最开始的两个，加上后来复制的……我糊涂了，我已经分不清了。

紫裙女人终于有了表情变化。

她皱皱眉，看着我：“怎么一直在复制小舞？”

“我也不知道啊！”我冤枉死了，“我明明想复制你的，每次打开武魂，出来的都是她！”

紫裙女人沉默了。

三个小舞互相看看，又看看那些新出来的小舞们，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原来是这样。”一个小舞说。

“怪不得我一直觉得奇怪。”另一个说。

“我们是一起出来的。”又一个说。

十三个小舞同时点头。

我看着她们，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们……都有一样的记忆？”

一个小舞点头：“嗯，我记得今天晚上在宿舍睡觉，记得你被抓走，记得我们偷偷跟上来，记得躲在后头……”

“然后白光一闪，我就站在这儿了。”另一个接话。

“我也是。”

“我也是。”

十三个小舞此起彼伏地应着。

我头都大了。

紫裙女人深吸一口气，对我说：“再来一次。”

“可是——”

“再来。”

我只好再次催动武魂。

白光闪一下。

又是小舞。

紫裙女人脸上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她咬了咬嘴唇，盯着我手心的白光，眼神复杂。

再来一次。

小舞。

再来一次。

小舞。

我不知道试了多少次，小舞们已经多到站不下了，她们挤在树林里，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爬到树上，有的靠在树干上，全都看着我，全都顶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用一模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快疯了。

“要不……”一个小舞举手，“先停一下？太挤了。”

“是啊，没地方站了。”另一个附和。

紫裙女人没理她们，只是盯着我：“再来。”

我已经麻木了，机械地催动武魂。

白光闪——

一个人影凭空出现。

紫裙。

长发。

那张美得不真实的脸。

成功了？

我看着那个刚出现的紫裙女人，又看看原来的那个，两个紫裙女人站在月光下，一模一样。

她们对视着。

周围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然后，她们同时笑了。

那种笑容很奇怪，不是高兴，不是惊喜，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终于找到什么丢失已久的东西，像是看着镜子里自己，又像是看着恋人。

她们走向对方。

靠近。

再靠近。

然后——

她们吻在一起。

我瞪大眼睛。

旁边的小舞们也瞪大眼睛。

两个紫裙女人拥抱着，亲吻着，旁若无人。月光洒在她们身上，紫色的裙摆交叠在一起，长发纠缠，分不清谁是谁。

吻了很久。

她们分开，额头抵着额头，低声说着什么，我听不清。然后她们又吻在一起，这次吻得更深，更用力，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她们……”一个小舞小声说。

“嗯。”另一个小舞点头。

“那个……”又一个欲言又止。

我看着她们，看着那两个紫裙女人越吻越投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个同？

这是个同！

她让我复制她，就是为了这个？为了和自己谈恋爱？为了和自己亲热？

太变态了吧！

两个紫裙女人开始解对方的衣带。

我彻底慌了。

“喂喂喂！”我喊出声，“你们要干什么？我还在这儿呢！”

一个紫裙女人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迷离，脸上泛着红晕。

“小孩不要看。”

另一个紫裙女人也抬起头，同样迷离的眼神，同样泛红的脸，同样说了一句——

“你们现在可以回去了。”

回去？

回哪？

我还没反应过来，那两个紫裙女人已经抱着滚到草丛里去了。紫色的裙摆散开，月光照在她们身上，照出纠缠的曲线。

然后——

“嗯……”

那种声音。

我脸腾地红了。

旁边的小舞们也红了脸。

几个小舞互相看看，然后——

一个小舞学着那两个紫裙女人的样子，抱住身边另一个小舞。

“你干嘛！”被抱的吓了一跳。

“学着点。”那个小舞说着，凑过去亲她。

“唔——”

两个小舞亲在一起。

旁边又有几个小舞开始学。

“你们两个无耻！”一个小舞红着脸骂。

“那你脸红什么？”亲着的那个抬起头，反问。

“我……我是被你们气的！”

“那你躲什么？”

“我没躲！”

“那你过来。”

“我才不——”

话没说完，被拉了过去。

又一对亲上了。

树林里乱成一团。紫裙女人在草丛里发出那种声音，小舞们有的在亲，有的在抱，有的红着脸躲，有的红着脸看，有的手足无措地站着，有的捂着嘴偷笑，有的瞪大眼睛说“你们无耻”。

我站在那儿，整个人都傻了。

这什么情况？

我复制了一堆小舞，然后她们开始自己搞自己？

还有那两个紫裙女人——她们也太变态了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

不对，她们让我回去。

对，我得回去。

可怎么回去？带着这十几个小舞一起回去？

我看着那些小舞们——有的在接吻，有的在发呆，有的在互相推搡，有的蹲在树后头不知道在干嘛。

“那个……”我开口。

没人理我。

“小舞们！”我提高声音。

几个小舞抬起头看我。

“你们商量一下，”我说，“献祭给我几个？剩两个就行。”

小舞们愣住了。

然后——

“不行。”

同时说。

异口同声，一个字都不差。

“就两个也不行？”

“不行。”

又是同时。

一个小舞站出来，指着我：“我们是人，又不是魂兽！献什么祭？”

对哦。

我这才反应过来。

小舞是人啊，我让人家献祭什么？献祭是魂兽干的事，抖音评论区天天刷“小舞献祭”，我还以为……靠，我糊涂了。

“可是——”我还想说什么。

“不行就是不行。”另一个小舞说。

“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收拾。”又一个说。

“我们还没找你算账呢。”第四个说。

“对啊，你把我们弄出来这么多，怎么办？”

“以后怎么生活？”

“谁负责？”

小舞们七嘴八舌地说起来，越说越激动，越说越靠近我。

我后退一步。

又退一步。

“那个……”我干笑一声，“要不你们先商量着，我……我还有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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