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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刀第十四章:沒關係

小说:櫻刀 2026-03-28 13:12 5hhhhh 7220 ℃

平成十四年,這個年代的日本充斥著表裡不一的謊言。食品廠商造假,那些充滿騙局的食物讓人擔心生活;流行音樂爆紅,那些不斷歌頌尋找自我的曲目,卻創造了一群又一群相同厚底鞋的妝容;寬鬆教育開始,想要讓學生們自由學習面對不安定的世界變化,但是簡化的內容卻放大了對未來的不安。

聖華也沒有例外地在經歷這場文化改革,與順應政府政策的其他學校不同,為了消弭貴族家長們的擔心,聖華在維持原有高強度學科知識的同時,也積極導入更多對於未來實用的商業課程,這一切的重心則落在新任教師的小林由美身上,雖然是第一年任教,卻也展現出完全不同於年資的統合力,不只是現任教師依靠他,也有大半學生對其抱持著憧憬,那是新時代的象徵,是要在未來日本生存下去的完美範本。

不只是家長,同時也必須讓學生愛上這所校園,因此也增加了許多課外活動來豐富學生生活跟閱歷,例如常見的校外教學和校內各式祭典,引進新型態的教具,甚至是大型的畢業旅行。而藉由校友會名義參加的高橋千尋比起過往更常出現在校內的各式活動。溫柔婉約的儀態是引人追求的模板,只要有他的加油聲,各個社團總是能屢創佳績。那是歷史上理想女性的範本,是從古至今人人追尋的夢想。

就這樣,千尋和由美兩人在聖華內變成兩股不同方向的旋風,當然作為中堅派的教師,高橋健那誠心誠意為學生付出的形象也讓許多紈褲子弟們改心向學,聖華學院不同於衰敗的外部環境,整體呈現著飽含希望且欣欣向榮的態勢。很快地,第一個學期就在這個忙碌充實中度過,轉眼間來到了讓人感到炎熱煩躁的七月,有別於寬鬆教育的暑假,聖華依然要求學生們繼續學習外語及各種高難度的數理。所以身為主導這些進階學科的由美也處於忙碌的狀態,不過這些課程比起關係一個企業上千人的勞動方針來得輕鬆太多;健也在這特別的時期比平時更加關注學生們的發展,平成十四年的夏天,對於眾人都是一個全新體驗的繁忙跟燥熱。

而千尋自從在那晚於客廳和由美的對話後,勾起的小指重新點燃了箱根月色下那個不敢明說的慾望,特別在這炎熱的夏日更是加劇了心中的黑洞。那是個對於聖華的掌權,玩弄他人也無法填滿的空洞,特別是在知道由美必須待在那座監牢內教書的現在。雖然可以在學校和由美相會,也總是會借用各種聚會的名義和由美相處,甚至兩人親切地在聖華內漫步也不會有人有疑問,但是那個慾求卻隨之越來越大。

一天平日的午後,千尋不自覺地來到神保町的三省堂。在書棚之間穿梭,隨意地檢視最新發售的書籍,從服飾到料理,在這些不可能之中尋找那一絲絲能夠提起興趣的文物。在一切無所謂的途中,一本雜誌讓千尋的眼光停了下來。《anise》——那深藍的海灘與現在的燥熱的夏日相反,而封面相擁的兩人......是女性?...隨著封面上的小字,女同性戀這個詞彙進入到千尋的腦海......感到燥熱的千尋,迅速地走回時尚區域的書架隨便抓了兩三本書,並將那本藍色海灘的擁抱一起拿走,迅速結帳返家。

回到家後的千尋,放下所有東西緊張地開始參觀那本藍色海灘,越過漫畫和小說,懷著忐忑心情的千尋看著訪談和各式日記,文字確實在歌頌著愛情,充斥著各式對伴侶的稱讚。

『他今天穿西裝真的帥到不行,走在路上大家都在看。』

『雖然都是女生,但我們就跟一般情侶一樣。』

『那件洋裝超可愛的,穿著赴約的他真是最棒的女孩了。』

(......欸?)

原本高昂的心情漸漸落地,原來這就是女同性戀嗎......

持續翻閱雜誌,最後映入眼簾的是由編輯部代收的徵友訊息。

『23歲/東京/N/希望認識溫柔的T,一起看電影、散步。』

『30歲/大阪/T/希望溫柔的N。外表不拘,但希望有清潔感。』

『25歲/東京/N/希望穩重的T,喜歡電影、咖啡廳。能認真交往的人。』

(這是甚麼啊...)

看著雜誌上那些不斷區分定位的文字,心中的不適感逐漸攀升。試著把那個短髮束胸的形象套入到自己或是由美身上...似乎更加劇那股厭煩感了。

(是說這個也藏不住吧...)

稍微抱了一下自己那豐滿的胸部,千尋打消剛才所有的想法。

離開那座以為是救贖的藍色海灘,千尋靠著沙發緩緩下沉,輕輕地說:「原來我不是同性戀啊......」

只有千尋的客廳,剛才還充斥著緊張的心跳聲,現在又再度回歸安靜,原本以為可以安置心中那股慾火,但是現在這個沒有落點的結果卻讓那股慾望變成更深沉的漩渦,又再度加劇了心中的空洞,胡思亂想中情緒的終點再度落到那個每次都相同的結果——想見由美。

晚上十點,因酒醉而昏睡的健傳出安穩的呼吸聲。看著桌上壽司桶,稍微晃了一下手上的酒杯——由美那股平常在他人面前絕對不會發出的聲調,飽含著關心,緩緩地說:「今天突然跑來學校,千尋...發生甚麼事了嗎?還好嗎?」

雖然完成了今天的計畫,但是心裡的漩渦從沒有停下,混和著酒精和由美淡淡香味,清醒的意識藉由暈眩的螺旋說出了預期外的真心話。

「我今天知道了......原來我不是同性戀呢,完全跟這裏面的人不一樣。」輕巧地把藏在書櫃中的《anise》取出放到由美面前。

「所以我在想,我們今天要不要去找點男人看看?」

看著那片藍色海灘,由美淺淺地笑了,從公事包中抽出一片相同的海灘,並說道:「確實...今天一起去試試看吧!」

計程車停靠在新宿的歌舞伎町,那是個與兩人完全不同的燈紅酒綠,街上閃爍著霓虹招牌,夏日晚上的熱氣混合著屬於這個城市的煙味和燒肉味,拉客的店家,酒醉的上班族和亢奮的年輕人。千尋和由美就像是來到異國的旅客。

自然地牽起由美的手,掩飾不住興奮的千尋,開心的說:「我們是不是要先變裝!」

從卡拉OK出來的兩人,身上穿戴著剛才從唐吉訶德買來的假髮和誇張首飾,漫步在歌舞伎町的街頭,很快的身邊就出現不少拉客喊聲。

「第一次來嗎?今天很多帥哥喔。」

「兩位姐姐,打扮得這麼可愛,現在要去玩嗎?」

「我們店在那邊,走路一分鐘而已。」

新鮮的話語飄過兩人身邊,那是不同於平日,只存在於電視和雜誌中的幻象。隨著其中一名拉客的牛郎招待,兩人一起進到了店內。

店內的牛郎們看著兩名不尋常的美女入店,他們頂著奇特的髮型和誇張的首飾,但卻散發著一股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氣質,那股異樣讓人反而抱持著一股不敢接近的氣場。除了一名叫做SHO的紅牌。

SHO對著新人牛郎說著「你們還是不會看啊,需要多學習呢!不要被那兩頂莫名其妙的假髮和劣質水鑽給騙了,那兩個人絕對有戲,如果只是一兩個單品就算了,那個黑長直手上的積家,完全訂製的襯衫,不是常見的東西啊;另外那個俗氣的金短髮,雖然是亂戴了一頂假髮,但是他身上到底是甚麼奇怪的寶物庫...隨便都夠你吃半年啊!總之我要去賺一筆。幫我推掉今天所有的熟客,要發大財了啊。」

SHO拿著酒杯,一如以往的姿勢轉身坐在千尋和由美的桌位,發出他那個總是能魅惑女性的聲音:「兩位美女,今天怎麼會過來呢!」

無視SHO,黑長直把放到金短髮前的酒推掉,連帶自己面前那杯,語帶嚴苛的說:「這家店只有這種不能入口的東西嗎?」

「由...菲,不要這樣說啦。第一杯好像都是很隨便的東西,放著就好了。」金短髮趕忙地想安撫場面,雖然話語中包含無心的尖刺。同時他的眼神總是毫不客氣的掃視整間店,彷彿一切都只是戲劇布景。

「啊...我們家的新人總是很糟糕啊...由菲小姐真的對不起,如果您願意的話,我們也是有香檳王的,要來一瓶嗎?」

沒有等由美回覆,飽含興奮情緒的千尋從旁插入對話「可以像電視那樣排香檳塔嗎?」

「...?」過於外行的要求讓SHO也有點震驚,畢竟那是只允許給熟客預定的餘興節目。SHO出於直覺地要擋下這麻煩的要求「金髮的公主...那東西沒辦法馬上拿出來呢。」但是他在停頓下稍微想了幾秒,繼續開口「不過公主想要的話倒是可以安排一下......只是可能需要點錢吧!」繼續裝作不情願的聲調向著黑長直說:「開個十瓶香檳...要個三百萬吧」

對於男人油嘴滑舌的語氣,黑長直稍微皺了一下眉頭,彷彿保鑣一般地冷酷的神情,他取出錢包的卡片「不要讓他不開心!」

過了不久,整間店就沉浸在香檳塔的歡樂之中,各種在桌邊的表演總想取悅那兩頂披著假髮的女性,但是很快的千尋就對這個充滿煙味和廉價酒精的地方感受到無聊,悄悄的和由美示意...今天這趟行程的重點。

彷彿馬券賭到單勝一般,SHO自己也沒想到可以這麼順利,現在竟然跟兩個美女一起進了旅館。

掩飾不住內心的開心,SHO開心地對著剛才總是護著自己的金短髮說:「那麼...公主,要不要先去洗澡啊!保證等等會讓你升天的!」持續說著輕浮又下流的話語。

黑長直突然冷冷地插入話題「把衣服脫掉,先來確認東西。」

金短髮發出甜甜的聲音「由菲,你太嚴格了啦,給人家一點空間阿!」但是隨即轉頭,發出毫無起伏的聲音「不過,總之先來看看吧。」

喝了不少酒的SHO下意識地忽略剛剛那句話冷淡的宣言「哈哈...原來想這樣玩嗎?兩位公主真是可愛呢!」並且開始脫去身上的衣物、最後僅剩內褲在身上,敞開雙臂,準備迎接兩人飛撲過來地擁抱,興奮地說:「如何,兩位也一起吧!」

「為什麼停下來?」金短髮依然坐在床沿,毫無感情冰冷地吐出疑問。像是在綠燈信號下還急踩煞車的笨蛋一樣,SHO發現自己完全不了解眼前這兩人的想法。金短髮剛才那句毫無感情的發言不是錯覺,突然一股寒意爬上SHO的小腿。

「你們牛郎難道是沒有節奏就不會做事的生物嗎?這樣子可以繼續了嗎?」在床沿旁站著的黑長直,那股冰冷的聲音傳來,毫無感情起伏地學起剛才店內後輩們打起節拍「嘿~嘿~嘿~」

最後終於脫去最後一枚布料,在兩人面前全裸的SHO。感受到兩名女性的視線集中在自己的下體,但是自己的男性象徵卻因為這詭異的氣氛而顯得垂頭喪氣。

「牛郎都這麼小嗎...」金短髮的語氣難掩失望。

「他站不起來也沒辦法吧,果然只會吹牛而已。」鄙夷的語氣,黑長直從冷酷變成厭惡。

突然的奇妙觸感從下體傳來,只見金短髮正用手指觸摸自己的男性象徵,只是中間隔了數張的面紙。被這個奇異的場面驚嚇,SHO不禁顫抖地問道:「公...主......怎麼了嗎?」

「因為看起來又小又髒啊,怪可憐的。」

金短髮那對眼神再也沒有看向自己,隨後像是玩膩一樣,他起身離開床邊,牽著黑長直準備離開。

在兩人步出房門前,黑長直掏出幾萬元隨意丟下「至少拿去整形吧!太小沒有人會滿意的。」

愛情旅館裡只剩下全裸且站不起來的SHO,還有地上那幾張紙鈔。

出了旅館的兩人,邊走邊把那些虛假便宜的水鑽飾品脫下丟在路邊,連同那兩頂誇張的假髮也一併蛻去。金短髮和黑長直,以及全部的雜亂都被隨意地拋在歌舞伎町的街頭。

時間是凌晨兩點半,那頭栗色長捲髮和黑色短髮,鑽入計程車返回文京區。

「大失敗呢...我太衝動了。」

「沒關係,當吸收經驗吧,我來想想新方法吧,千尋等等到家快點休息吧!」

伴隨著含糊地回應聲,在計程車穩定的引擎聲中,輕聲睡去的栗色靠在黑色的肩上,兩種髮色靜靜地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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