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譫妄羊與不眠狼3.25、雨夜档案

小说:譫妄羊與不眠狼譫妄羊與不眠狼 2026-01-20 15:34 5hhhhh 3410 ℃

街角的「百味屋」总是弥漫着一股油脂与酱油混合的焦香,大恒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玻璃门时,挂在门楣上的风铃剧烈地摇晃起来,发出刺耳而不成调的声响。

店内光线昏黄,仅有的几盏日光灯管因常年沾染油污而亮度不足。大恒走近时,黑星正用筷子搅动着面前那碗拉面,乳白色的汤面上漂浮着几片薄得透光的叉烧。

「来了?」黑星头也没抬,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坐。」

大恒在他对面坐下,服务员——一个眼皮浮肿的中年女人——懒洋洋地递来沾着油渍的塑封菜单。大恒只要了一杯冰水。

「还是老样子,」黑星终于抬起头,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疲惫,「有事才找我。」

「无事不登三宝殿。」大恒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递给黑星。黑星摇摇头,从自己夹克内袋里掏出一包更高级的七星。

「说吧,这次又是什么。」黑星点燃香烟,深吸一口,灰白色的烟雾从他鼻孔缓缓溢出,「如果是上次那个邪教的事,我劝你收手。上面打过招呼了。」

「不是邪教,」他压低声音,「是极荆会。」

黑星夹烟的手指顿了顿,烟灰无声地落在桌面上。「那群小混混?大记者什么时候对这种过家家感兴趣了?」

「好像是个挺嚣张的不良少年团体?听说在学校周边收保护费,打架斗殴,甚至有……更过线的行为。」

黑星叹了口气,「极荆会?不良少年瞎胡闹罢了,这种小混混团体,哪个城市没有一堆。」

「只是瞎胡闹吗?」大恒身体微微前倾,「我听到的可不太一样。据说他们组织挺严密,下手狠,而且……好像特别有钱?用的东西,玩的场面,不像普通高中生能搞出来的。」

黑星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了一下。「现在的孩子,家里有钱的多了去了。攀比,虚荣,搞点刺激的,不奇怪。」

大恒步步紧逼,「那为什么他们闹出不少事,却好像总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听说之前有商家不堪骚扰报警,最后也不了了之。」

黑星沉默地吸着烟,烟雾在他脸前聚了又散。电视里传来篮球的清脆声响,紧接着是解说员亢奋的呐喊。

「青少年犯罪,」黑星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报告,「归少年课管,不归刑事课。」

大恒盯着黑星的眼睛。

黑星与他对视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望向窗外。霓虹灯的光晕在湿润的空气中扩散,街道对面站着几个穿着松垮校服的中学生,他们凑在一起抽着烟,笑声透过玻璃隐约传来。

「大恒,」黑星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三十五年了。」

「三十五年。」黑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哒哒声,「够长了。长到足够我学会一件事——有些案子,破了不如不破;有些真相,知道了不如不知道。」

大恒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变得——」

「变得现实?」黑星打断他,苦笑一声,「大恒,我不是你,我没有那种……理想主义的天真。」

空气凝固了几秒。服务员端着一碗新的拉面从他们桌旁经过,浓重的面汤味扑鼻而来——

「我只需要信息,」大恒从随身携带的旧皮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轻轻推到黑星面前,「这些是家属给我的资料,照片、医疗记录、被勒索的孩子的日记……你看一眼,就一眼。」

黑星没有碰那个文件夹。

「极荆会……有人叫它‘青合会的少年队’。」黑星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很多青合会不方便直接出面做的脏活,尤其涉及学校、未成年人领域的,会通过极荆会去做。吸纳成员、试探底线、处理一些‘小麻烦’,甚至……替上面的大人物办些特殊的事。」

大恒的心脏怦怦跳了起来,他知道接近核心了:「青合会的少年队?那青合会的后台又是谁?好像最后都隐隐约约指向几个本地的‘名门望族’。」

黑星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他拿起酒瓶,给自己倒酒,手微微有些抖。「青合会能在新野市扎根这么多年,盘根错节,上面当然……是有些‘关系’的。政界的,商界的,都有。互相利用罢了。」

「是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黑星摇头,「我也不想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一年前,少年课抓了几个极荆会的核心成员,涉及一起严重勒索案。按理说至少要送少年院,但四十八小时内,所有指控都被撤销了。撤销文件上的签字……」他顿了顿,「来自你我都惹不起的部门。」

「哪个部门?」大恒追问。

黑星没有回答。他掐灭烟头,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压在碗底。「结账。」他站起来,「以后别再找我聊这个。我还有三年退休,想过安稳日子。」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风铃再次发出刺耳的声响。

服务员走过来收走黑星的碗,那碗面还剩下大半,油腻的汤面上浮着一层逐渐凝固的油脂。大恒独自坐在卡座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夹粗糙的表面。

他没有注意到,卡座后面,一个年轻人正低头玩着手机。年轻人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耳机线从兜帽边缘垂下,蜿蜒至外套口袋。

口袋里,一部老式翻盖手机保持着通话状态。

-

「他提到了‘部门’。」

叶深流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身体微微后仰,指尖把玩着一支钢笔。

书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桌上一盏古董绿罩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小弟站在办公桌前三步远的地方,垂手而立。他穿着极荆会的制服——黑色立领外套,袖口处绣着暗金色的荆棘纹样——

「少爷,要继续跟吗?」小弟问道,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叶深流没有立刻回答。他将钢笔举到眼前,透过灯光凝视笔身上雕刻的繁复花纹——那是叶家的家纹,钢笔尖在灯光下闪烁一点寒芒。

「大恒会去找下一个线人,」叶深流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警察这条路走不通,他会转向受害者家属、学校老师、甚至极荆会内部……」他放下钢笔,钢笔与实木桌面接触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那就让他找。」

小弟不解地抬起眼。

叶深流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向窗边。他的身影在台灯的光晕中拉得很长,最终与墙角的黑暗融为一体。

「恐惧需要发酵,」叶深流的声音从黑暗中飘来,「大恒现在只是怀疑,但如果他发现自己接触的每一个人都在隐瞒,都在回避,都在恐惧……那种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的感觉,会比任何直接的威胁更有效。」

他转过身,台灯的光线恰好照在他的下半张脸——嘴唇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像是微笑,又像是某种更微妙的表情。

「安排几个人,」叶深流走回桌边,重新坐下,「轮流跟着他。不用隐蔽,甚至可以让他发现。但不要接触,不要威胁,只是……存在。」

小弟明白了,「如果他还不放弃呢?」

叶深流拿起桌上一份文件——他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指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轻响。

「每个人都有弱点,」他的目光仍停留在文件上,「大恒的弱点是他的正义感。而正义感这种东西……」他抬起眼,瞳孔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深邃,「最容易被现实磨损。」

小弟离开后,办公室里重归寂静。叶深流保持那个姿势坐了许久,直到窗外完全沉入夜色,只剩下路灯孤独的光晕。

他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面只有一个黑色的硬壳文件夹。

文件夹里是照片。

第一张是一个戴眼镜的高大少年,照片明显是偷拍的,像素不高,但足以看清少年的面容——圆脸,皮肤黝黑,厚厚的镜片后是一双微微眯起的眼睛。

叶深流凝视着这张照片,眉头渐渐蹙起。

他见过这张脸。

不是在现实中,而是在某种……更模糊的记忆里。像是透过毛玻璃看到的影像,轮廓熟悉,细节却难以辨认。他闭上眼,试图捕捉那一闪而过的印象——

没有结果。

再下一张,是学生证上的证件照。照片上的少年表情僵硬,镜片反光掩盖了眼神。

不像。

一点都不像。

原一的精致、苍白、那种脆弱而妖艳的美感,与照片中这个肤色黝黑少年之间,找不到任何相似之处。不是五官的差异——那完全可以用基因表达的不同来解释——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气质,或者说,存在本身散发出的磁场。

但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他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需要三层验证的加密邮箱。收件箱里已有新邮件,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已联系到原慎的中学同班同学,对方愿有偿提供信息。联系方式如下……」

后面附着一个手机号码。

叶深流拿起桌上的另一部手机,一部老旧的翻盖机,他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

「我是之前联系您的人,」叶深流的声音刻意放得柔和,「关于原慎同学的事,想再向您请教一些细节。」

「啊,那个啊……他又惹事了吧?」男人拖长了音调,「原慎那人,实在没什么存在感。要不是他突然惹事,杀了他爹妈,我可能连他名字都记不住。」

叶深流打开录音功能,将手机放在桌面上,开启免提。「能具体说说吗?比如他的性格、日常行为、和同学的关系……」

「性格?就是个书呆子。」男人似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话匣子打开了,「每天最早到教室,最晚离开。成绩倒是挺好的,年级前十吧。不过除了学习,好像对别的都不感兴趣。社团活动从不参加,体育课也总是站在角落,运动神经差得要命。」

「和同学的关系呢?」

「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他也不主动和人交流。偶尔有人找他借笔记,他会借,但从来不多说一句话。」男人顿了顿,「对了,他饭量特别大。中午便当总是带两个。」

「他有什么特别的习惯或特征吗?比如经常去的地方,说话的方式,任何细节都可以。」

电话那头传来喝水的声音,然后是吞咽声。「特征……皮肤黑,可能是天生的,啊,他后背上好像有道疤,挺长的,有一次体育课换衣服时我看见的,问他怎么弄的,他什么都没说。」

「他提到过家人吗?特别是弟弟。」

「弟弟?」男人想了想,「好像有一次……对,初二那年,他在作文里写过自己有个弟弟。老师还当范文念了,说他描写细腻,感情真挚什么的。具体内容记不清了,就记得写的是和弟弟一起喂野猫的事。不过我们都觉得奇怪,因为他平时从来没提过家里的事。」

叶深流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规律的节奏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最后一个问题,」他说,「如果要用一个词形容原慎,您会用什么词?」

电话那端沉默了很久。

「孤独。」男人终于说,声音里带着某种迟来的怜悯,「虽然那时候大家都不喜欢他,觉得他古怪,但现在想想……他好像一直是一个人。不是被排挤的那种,而是自己选择了孤独。就像……就像活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里,看得见外面,但从不走出来。」

孤独。

结束通话后,他将这个词在唇齿间无声地重复。然后打开抽屉,取出一张原一的照片——那是他偷拍的,原一趴在教室课桌上睡觉,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苍白的侧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的阴影。一只野猫蜷缩在窗台外,与少年共享这片寂静。

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但血液里流着同样的基因。

叶深流站起来,走到办公室另一侧的书架前。他在第三排中间停下,抽出一个深蓝色的档案盒。

档案盒侧面用白色标签纸标注:「疗养院相关资料」。

盒子里不是官方档案——那些东西早已被叶家处理干净——而是叶深流自己多年来收集的碎片。

他翻到盒子底部,那里有一个密封的透明文件袋。袋子里是几份医疗记录的复印件。

患者:原一(14岁)

诊断:重度营养不良,全身多处切割伤,疑似长期虐待,抑郁状态。

备注:患者拒绝透露受伤原因,沉默寡言。已联系儿童相谈所。

叶深流的指尖拂过「长期虐待」那几个字。纸面冰凉粗糙。

他坐回椅子上,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胸腔深处蠕动——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更接近……好奇。

强烈到近乎病态的好奇。

原慎去了哪里?原一过去发生了什么?原慎为何要杀死父母?

叶深流的思绪戛然而止。

他需要更多信息。

他移动鼠标,新建一封邮件。

收件人是一个他很少主动联系的地址,隶属于一家「信息咨询公司」——实质上是一个灰色地带的调查机构,专门处理那些正规渠道无法触及的委托。

在发送完邮件后,屏幕上跳出「发送成功」的提示,随即那封邮件从发件箱中自动消失——加密系统会在一分钟内彻底擦除本地记录。

叶深流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书房的天花板很高,中央悬挂着一盏老式水晶吊灯,此刻在黑暗中只隐约勾勒出水晶坠子的轮廓,像倒悬的冰凌。

叶深流重新打开那个档案盒,飞快地翻找。手指掠过纸张发出急促的沙沙声,像某种昆虫在暗处爬行。

找到了。

那是一张皱巴巴的借书卡复印件,字迹歪斜:

书名:《月亮与六便士》

借阅人:原慎

书籍编号显示这是一本英文原版小说。

那本书再也没有被归还。

一个即将杀害父母的少年,在案发前一天借了一本关于抛弃一切、追寻疯狂理想的书。

巧合?

还是某种隐秘的告别?

电脑屏幕暗下去又被他点亮,加密邮箱的界面空空如也。调查机构的回复需要时间,即使「预算无上限」,有些信息的挖掘也需要遵循地下世界的规则——耐心、谨慎,以及适当的沉默。

凌晨两点十七分,新邮件抵达的提示音轻微得几乎被雨声吞没。

「目标:原慎。补充信息如下:

1罪名:杀害双亲。动机不明,庭审中始终宣称自己无罪。因未成年,判入新野少年鉴别所(非公开审理)。

鉴别所记录显示,目标入所初期曾遭受同监者严重霸凌(原因:杀父母者被视为不祥)。约三个月后情况逆转,目标开始反击,手段极端。此期间体重增加约15公斤,肌肉量显著上升。

(满18岁)出所。无固定住所,登记就业信息:码头搬运工(临时工),隶属于外包队伍。工作地点:新野港西区第三码头。

出所约一年后,在码头货仓区与五名同事发生冲突。冲突原因不明,据目击者(另一搬运工,已离职)称,目标当时‘像变了个人’,徒手将五人全部打至重伤,其中两人至今留有后遗症。

冲突后目标失踪。最后一次被确认目击:3月15日晚10点左右,独自离开码头区,沿滨海道向南行走。随身仅一黑色运动包。

后续公司因斗殴事件被追责,外包队伍解散。警方立案调查但无果。

叶深流逐字读完。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窗框微微震动。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雨季的尾声,天气总是反复无常。

他保持那个姿势,在黑暗与寂静中坐了许久,直到雷声渐近,第一滴雨敲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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