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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尘堕仙录·东域篇】[带插图]#2 幽洞影孤,心魔乱情欲相容,第1小节

小说: 2026-01-31 15:13 5hhhhh 4400 ℃

 arsturk阿斯图尔克

 2025/1/9发表于第一会所

 

 首发于pixiv,作者arsturk阿斯图尔克

 字数:35546

  #2秘境之中,与清冷高傲师姐的二次双休;心魔考验后,竟要挟她做出不知廉耻之事?

  黑暗像一片沼泽,将林澜的意识拖入深处。

  火光。

  到处都是火光。

  青木宗的山门在烈焰中坍塌,那块刻着「青木」二字的匾额被火舌吞噬,木料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浓烟呛入肺腑,他的眼睛被熏得睁不开,只能听见四周传来的惨叫与厮杀声。

  「师父——」

  他的声音被滚滚浓烟呛住,只剩下几声嘶哑的咳嗽。

  到处都是尸体。

  师兄的,师姐的,执事的,杂役的。有的被剑气贯穿,有的被火焰吞噬,有的被踩成了肉泥——那些灰袍人从尸体上踏过去,靴底沾满了血,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搜!把那东西给我找出来!」

  赵家的人。

  他认得那声音。

  林澜躲在后山的杂草丛中,浑身发抖。他的手里攥着师父临终前塞给他的玉简,那东西滚烫得像是一块烧红的炭,烙得他的掌心生疼。

  「跑……」

  师父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断断续续,像是被风撕碎的纸片。

  「拿着这个……跑……别回头……」

  他没有回头。

  他跑了。

  像一只丧家之犬,在夜色中仓皇逃窜。身后是冲天的火光,是同门的惨叫,是赵家人肆意的狂笑。

  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跑。

  ……

  画面一转。

  破旧的客栈,凉透的清汤,三个灰袍人走进来。

  「听说那小子身上有件了不得的东西……」

  「赵家悬赏三千灵石呢,要人不要活的。」

  「嘿,三千灵石,够老子快活好一阵了……」

  他低着头,把脸埋在碗里,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被认出来了。

  他知道自己被认出来了。

  那个灰袍人的目光扫过他的青衫,扫过他腰间那块残缺的玉佩,停顿了一瞬。

  只是一瞬。

  足够了。

  ……

  画面再转。

  林间的追逐,飞剑穿胸,鲜血染红了脚下的落叶。

  他跌跌撞撞地跑,身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的笑骂声。

  「小子,跑什么跑?」

  「乖乖把东西交出来,爷爷给你个痛快!」

  他没有停。

  跑不动了也要跑。

  哪怕只剩下一口气,也要跑。

  ……

  画面又转。

  溪边。

  鹅黄色的衣裙,杏眼梨涡,腰间挂着绣花小袋。

  「公子?公子你还好吗?」

  是阿杏。

  鹅黄色的衣裙在他模糊的视野中晃动,那张清瘦的脸凑近了,杏眼里满是担忧。

  「别怕,我不是坏人……我去给你找药……」

  ……

  画面模糊了。

  他躺在茅屋的草席上,阿杏端着药碗坐在床边。

  「公子,药熬好了,趁热喝吧。」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羞怯。

  他接过药碗,指尖触到她的手背。她的手很凉,指节上有劳作留下的薄茧。

  「谢谢。」

  他说。

  阿杏的脸红了,低下头去。

  「公子不用谢……能帮一点是一点……」

  ……

  画面又碎了。

  血。

  到处都是血。

  阿杏倒在林间的空地上,身上的鹅黄衣裙被血染成了暗红。她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嘴角却带着一丝奇异的笑意。

              像是在说——

  「没关系的。」

  「能帮到林公子,我很开心。」

  ……

  「不——」

  林澜在黑暗中挣扎,却什么都抓不住。

  记忆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将他按在深渊之中,逼他一遍又一遍地重温那些他最不愿想起的画面。

  师父的死。

  同门的死。

  阿杏的死。

  他什么都没能保护。

  什么都没能改变。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死在他面前,然后……

  然后活下去。

  活着,变强,复仇。

  用别人的命,来填补自己的命。

  这就是他选择的道路。

  ……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额头上轻轻按了按。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那声音年轻,稚嫩,带着几分慌张。

  「你在做噩梦吗?别怕,我在这里……」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小,很软,指尖带着薄薄的茧——是长期采药留下的痕迹。

  「我是百草谷的苏晓晓,我会照顾你的……」

  林澜的意识在那只手的温度中渐渐安定下来。

  黑暗开始消退。

  光,从某个遥远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来。[img][/i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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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线刺入眼帘。

  林澜的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它们撑开一条缝。入目的是斑驳的木质屋顶,还有几束从窗棂间漏进来的阳光,细小的灰尘在光柱中浮动。

  一张脸凑了过来。

  鹅黄色的衣裙,杏眼圆润,梨涡浅浅——

  他的心猛地一缩。

  阿杏?

  不对。

  随着意识渐渐清明,那张脸的轮廓也变得清晰起来。眼前的少女确实穿着鹅黄色的衣裙,确实生着一双清澈的杏眼,可她的眉眼间少了几分山野丫头的质朴与怯生,多了几分被娇养出来的明媚与天真。

  她的皮肤白皙细腻,不像阿杏那样被日头晒出浅浅的麦色。她的指尖虽有薄茧,却是采药留下的痕迹,不是劈柴挑水磨出来的粗糙。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神。

  清澈得像是山间的溪水,没有经历过任何风霜,没有见识过任何残酷。

  不是阿杏。

  当然不是阿杏。

  林澜在心底苦笑了一声。

  阿杏已经死了,被他亲手埋进了青岚山脉的荒草之下。

  「公子,你醒了!」

  少女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杏眼弯成了月牙。她的腰间挂着一个绣花小袋,袋口露出几片草药的叶子,还有一颗包着糖纸的糖果。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呢,可把我吓坏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烧退了,太好了……我还以为我的药不管用……」

  林澜任由她的手按在自己额头上。

  那只手温热,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姑娘……我……我睡了多久?」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生锈的铁器在摩擦。

  「一天一夜啦!」

  少女收回手,坐在床边的小杌子上,双手撑着下巴看着他。

  「公子你昏倒在集市上的时候,可把我吓坏了。我叫了好半天都没人帮忙,最后还是隔壁卖馒头的张叔帮我把你背回来的……」

  她的语速很快,像是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我给你喂了百草谷的回元散,又用祛寒草敷了额头。你的脉象很乱,像是灵力耗竭又强行运转过,丹田里的气息也很奇怪……」

  她说着,眉头微微皱起,露出几分困惑。

  「公子是修士吧?是不是走火入魔了?我师父说过,修士最怕的就是走火入魔,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神魂俱灭……」

  林澜看着她。

  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抹天真的担忧,看着她腰间那个装满糖果和草药的绣花小袋。

  百草谷。

  他想起来了。

  东域有名的医修门派,以炼丹制药闻名。门下弟子多行走于世间,悬壶济世,救死扶伤。据说入门的第一课,便是「无分老幼」。

  眼前这个少女……

  大约就是那种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师妹,初入江湖,对修仙界的残酷还一无所知。

  「姑娘叫什么名字?」

  他开口问道。

  少女的眼睛亮了亮。

  「我叫苏晓晓!」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百草谷的苏晓晓,我师父是谷主座下的大弟子!公子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哪个门派的?你怎么会昏倒在集市上?」

  一连串的问题像是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林澜沉默了一瞬。

  「……李四。」

  「李四?」

  苏晓晓歪了歪头,杏眼里满是疑惑。

  「这名字听起来怪怪的……公子你是不是不想告诉我真名?没关系的,我师父说过,江湖上的人都有秘密,不想说就不用说。」

  她摆了摆手,浑不在意。

  「反正公子你现在身子还虚,得好好养着。我去给你熬碗粥,你等着啊——」

  她站起身,脚步轻快地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她又回过头来,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公子放心,我的医术可厉害了!我师父说我是百草谷百年难遇的天才呢!」

  说完,她便推门出去了。

  门扉合上,屋内恢复了安静。

  林澜躺在床上,望着斑驳的天花板,久久没有动弹。

  苏晓晓。

  百草谷的小师妹。

  鹅黄色的衣裙,杏眼梨涡,天真烂漫。

  像极了阿杏,却又完全不同。

  他的手攥紧了被褥,指节泛白。

  胸口的玉简还在微微发烫,提醒着他——

  他还活着。

  活着,就要继续走下去。

  门外传来苏晓晓哼着小曲的声音,还有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响动。

  那声音轻快,明亮,像是一缕穿透阴霾的阳光。

  林澜闭上眼睛。

  很久之后,他听见自己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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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气息调整一番后,林澜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动作牵扯到胸口的旧伤,一阵闷痛传来,他皱了皱眉,却没有出声。丹田中的灵气已经平稳了许多,苏晓晓那颗回元散确实有些门道——至少比他在地摊上买的那些货色强得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袍皱巴巴的,沾着泥土与干涸的血迹,袖口还有几道之前被剑气割裂的口子。头发散乱,不知何时从发冠中脱落,垂落在肩头,沾着几片枯叶。

  狼狈。

  太狼狈了。

  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件干净的外袍,换下了那身脏污的衣物。又找了块布巾,沾了桌上茶壶里的凉水,胡乱擦了把脸。

  铜镜里的面容依然憔悴,眼窝深陷,颧骨凸出,但至少不像方才那样像是从坟里爬出来的。

  他将散乱的头发拢起,用一根布条松松绑住,便不再折腾了。

  门外的响动停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阵食物的香气。

  「公子,粥好了——」

  苏晓晓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只粗陶大碗。碗里是熬得浓稠的白粥,上面飘着几片切得细碎的姜丝,还有几粒红枣。

  她看见林澜已经坐起来,眼睛顿时亮了。

  「公子你能坐起来了!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要躺好几天呢……」

  她把碗搁在床边的小几上,又从袖中掏出一只木勺递过去。

  「快趁热吃,我放了补气的药材,对恢复灵力有好处的。」

  林澜接过木勺,低头看了看那碗粥。

  米粒熬得软烂,姜丝切得细如发丝,红枣的甜香与粥香混在一起,飘进鼻端。

  他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与药香。不算多好吃,却是实实在在的果腹之物。

  苏晓晓坐在旁边的小杌子上,双手撑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他吃。

  「好吃吗?我熬粥的手艺一般,师父总说我没耐心,火候掌握得不好……」

  林澜又舀了一勺。

  「好吃。」

  他说。

  苏晓晓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梨涡浅浅地陷下去。

  「真的吗?太好了!我还怕公子吃不惯……」

  林澜没有接话。

  他一勺一勺地吃着粥,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这个少女救了他,又照料了他一天一夜。这份恩情,他得报。

  可他现在这副模样,浑身上下加起来也没几块灵石,能拿什么报答?

  等他把碗里的粥吃干净,苏晓晓便殷勤地把碗收走,又给他倒了杯温水。

  「公子慢慢喝,别呛着。」

  林澜接过水杯,没有立刻喝,而是看着她。

  「苏姑娘。」

  「嗯?」

  苏晓晓歪了歪头。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几分郑重。

  「林某如今落魄,身无长物,但这份恩情,林某记下了。日后若有用得上林某的地方,姑娘尽管开口。」

  苏晓晓愣了愣,随即摆了摆手。

  「公子说什么呢,我是医修,救人是本分。再说了,我也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喂了你几颗药,熬了几碗粥……」

  她的语气轻快,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公子不用放在心上,养好身子要紧。」

  林澜看着她。

  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抹天真的笑容。

  她是真的不在意。

  不在意救了谁,不在意能得到什么回报。

  「能帮一点是一点」——这大约就是她的行事准则。

  林澜沉默了片刻。

  「苏姑娘。」

  他放下水杯,看向对面的少女。

  「救命之恩,我记下了。不知苏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虽然不才,但……」

  「哎呀,公子你说什么呢!」

  苏晓晓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

  「我救你又不是为了报答,你不用这么客气啦。」

  她顿了顿,杏眼骨碌碌地转了转,像是想到了什么。

  「不过……如果公子真的想报答我的话……」

  林澜看着她。

  苏晓晓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公子你是修士对吧?你能不能教我几招防身的功夫?」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我师父说我只会医术不会武功,出门在外太危险了。可是门里的师兄师姐都忙着修炼,没人有空教我……公子你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能不能教教我?」

  林澜看着她那张天真烂漫的脸,沉默了片刻。

  「苏姑娘想学什么?」

  「什么都行!」

  苏晓晓的眼睛更亮了。

  「能打跑坏人的那种!」

  林澜的嘴角微微扯动。

  打跑坏人……

  这丫头大约还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坏人」,往往就是像他这样的人。

  「好。」

  他点了点头。

  「等我身子好些,教你几招。」

  苏晓晓的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太好了!谢谢公子!」

  她高兴得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贝,杏眼弯成了月牙,梨涡若隐若现。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林澜看着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水已经不烫了,但胃里依然是暖的。

  林澜把空杯放回小几上,撑着床沿站起身来。

  身子还有些发虚,脚下像是踩着棉花,但比方才好了许多。他扶着墙走了几步,感觉经脉中的灵气已经不再乱窜,便放下心来。

  苏晓晓端着碗往外走,林澜跟了上去。

  「我来帮你收拾。」

  「不用不用,公子你身子还虚着呢——」

  「没事。」

  他从她手里接过碗,走向屋角那口水缸。

  这是一间简陋的租屋,大约是苏晓晓在镇上临时落脚的地方。屋子不大,摆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捆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林澜把碗放进水缸旁的木盆里,舀了瓢水开始清洗。

  苏晓晓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

  「公子你真的不用……」

  「苏姑娘。」

  林澜头也不抬地问道。

  「这几日镇上可有什么动静?」

  苏晓晓眨了眨眼,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动静?」

  她歪着头想了想。

  「要说动静的话……天剑玄宗那边的论剑大会闹出了不少事呢。」

  林澜的手顿了顿。

  「什么事?」

  「听说叶家的嫡女失踪了一整夜。」

  苏晓晓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八卦的兴奋。

  「就是那个叶清寒,天脉首席,整个东域都有名的剑道天才。论剑大会那天晚上,她突然离席追出去,然后就不见了。天剑玄宗的人找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才在山脚找到她……」

  林澜把碗放在一旁,又舀了瓢水。

  「然后呢?」

  「然后就更热闹了。」

  苏晓晓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听说叶清寒回去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赵家的人去提亲,直接被她拒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句话都没给,直接把赵家少主赶出去了。」

  林澜的手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苏晓晓。

  「赵家?」

  「对啊,就是那个赵元启。」

  苏晓晓点了点头。

  「听说他早就跟叶家定了亲,这次论剑大会就是来走个过场的。结果叶清寒一回来就翻脸,把人家赶走了。赵家的人气得脸都绿了,听说当场就要发作,还是天剑玄宗的长老出面才压下去的……」

  林澜的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光。

  叶清寒拒绝了赵元启。

  当着众人的面。

  这倒是……出乎意料。

  「那赵家的人呢?」

  他问。

  「走了。」

  苏晓晓摊了摊手。

  「气呼呼地走了,听说放了好几句狠话,说什么 叶家会后悔的 之类的。不过天剑玄宗那边好像也没怎么在意,毕竟叶清寒是他们的首席弟子,赵家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在人家的地盘上撒野……」

  林澜沉默了片刻。

  赵家退了。

  但不会善罢甘休。

  赵元启那个人,睚眦必报。叶清寒当众让他下不来台,他一定会找机会报复。

  而叶清寒……

  林澜想起那道白色的身影,想起她眼底那抹近乎偏执的光芒,想起她在泉边颤抖的肩膀和泛红的耳尖。

  那颗种子,已经开始发芽了。

  「公子?」

  苏晓晓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在想什么?」

  林澜收回目光,继续洗碗。

  「没什么。」

  他顿了顿,又问道。

  「听雨楼那边呢?可有什么消息?」

  苏晓晓的眼睛眨了眨。

  「听雨楼?公子怎么会问那个地方?」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还有几分警惕。

  「那可是杀手组织,专门替人办脏活的。我师父说过,那种地方的人最不能招惹,沾上了就甩不掉……」

  林澜没有解释。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随便问问。」

  苏晓晓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有追问。

  「听雨楼的消息我不太清楚……不过这几天镇上确实来了不少生面孔,有些看着就不像好人。我师父说让我最近少出门,别惹麻烦……」

  她说着,又絮絮叨叨地讲起了别的事情——哪家药铺进了新货,哪个摊贩被人讹了钱,哪家酒楼的菜涨价了……

  林澜听着,偶尔应一两声。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水缸里的水波轻轻晃动,倒映出一张平静的脸。

  论剑大会结束了。

  叶清寒拒绝了赵元启。

  赵家暂时退了。

  听雨楼还在暗处蛰伏。

               而他——

  林澜把洗干净的碗放在一旁,擦了擦手。

  该想想下一步了。

 ------

  街市上人声鼎沸。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下来,将青石板路晒得发烫。两旁的摊贩扯着嗓子叫卖,各色货物堆得琳琅满目——干货、鲜果、草药、布匹,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杂物。

  苏晓晓走在前头,鹅黄色的裙摆在人群中晃来晃去,像是一只扑棱着翅膀的小雀。

  「公子,这边这边!」

  她回过头招呼林澜,手里已经拎了两只纸包,里面装着刚买的金疮草和续筋藤。

  林澜跟在她身后,替她拎着一只竹篓。篓子里已经堆了不少东西——几捆晒干的药材,一包红枣,两块豆腐,还有一小袋她非要买的麦芽糖。

  「这家的药材不错,比镇东那家便宜两成呢。」

  苏晓晓蹲在一个药材摊前,翻捡着竹匾里的草药,嘴里絮絮叨叨。

  「公子你看,这株黄芪根须完整,品相很好。还有这个白芷,切片均匀,一看就是老师傅的手艺……」

  林澜站在一旁,看着她与摊贩讨价还价。

  她的声音清脆,语速很快,杏眼骨碌碌地转着,一副精明的小模样。可砍完价付了钱,她又笑眯眯地跟摊贩道谢,半点市侩气都没有。

  「谢谢老伯,您的药材真好,下次我还来!」

  摊贩被她哄得眉开眼笑,还额外送了她一小把枸杞。

  苏晓晓高高兴兴地把枸杞塞进纸包里,转头冲林澜晃了晃。

  「公子你看,赚到了!」

  林澜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

  街市的尽头是一家卖馒头的铺子,热气腾腾的蒸笼摞了三层高,白胖的馒头在笼屉里挤挤挨挨。

  苏晓晓停下脚步,吸了吸鼻子。

  「好香……」

  她摸了摸腰间的钱袋,又看了看那一笼馒头,脸上露出几分纠结。

  「算了,还是别买了,今天已经花了不少……」

  林澜从袖中摸出几枚铜板,递给摊贩。

  「两个馒头。」

  苏晓晓愣住了。

  「公子?」

  林澜没有解释,只是接过摊贩递来的馒头,塞了一个到她手里。

  「吃吧。」

  苏晓晓捧着馒头,杏眼瞪得圆圆的。

  「可是……这是你的钱……」

  「你救了我,又照顾了我两天。」

  林澜咬了一口馒头,声音平淡。

  「一个馒头而已。」

  苏晓晓的脸微微泛红。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咬着馒头,耳尖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两人就这样站在街边,一人一个馒头,慢慢地吃着。

  阳光暖融融的,街上的喧嚣声像是被隔在了很远的地方。

  吃完馒头,苏晓晓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碎屑,抬头看向林澜。

  「公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澜沉默了片刻。

  「还没想好。」

  他的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峦,那里是天剑玄宗的方向。

  苏晓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

  「公子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办?」

  林澜没有回答。

  苏晓晓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篓子里的东西,然后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

  「没关系,公子想说的时候再说。我师父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旁人帮不了太多,能做的就是在力所能及的时候搭把手。」

  她拍了拍腰间的绣花小袋。

  「公子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虽然不会打架,但治病救人还是很厉害的!」

  林澜看着她。

  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抹天真的笑容,看着阳光落在她的鹅黄衣裙上,染出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他忽然想起了阿杏。

  想起那个在山间茅屋里为他熬药的女孩,想起她端着药碗时羞怯的笑,想起她临死前那双望着天空的眼睛。

  「能帮到林公子,我很开心。」

  他的手攥紧了竹篓的提手。

  「苏姑娘。」

  「嗯?」

  「谢谢。」

  苏晓晓眨了眨眼,像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公子说什么呢,不就是陪你逛个街嘛……」

  「不是这个。」

  林澜的声音很轻。

  「是……所有的事。」

  苏晓晓愣了愣,随即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公子真奇怪。」

  她踮起脚尖,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好啦好啦,别说这些见外的话了。走吧,还有几样东西没买呢,再晚就该收摊了!」

  她转身朝前走去,鹅黄色的裙摆在人群中晃动。

  林澜跟在她身后,拎着那只越来越沉的竹篓。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青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暮色渐沉,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摊贩们开始收拾货物,偶尔传来几声吆喝与车轮碾过石板的吱呀声。

  酒楼的二楼临窗,能望见半条长街。

  桌上摆了四道菜——一盘红烧肉,一碟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还有一小碟酱牛肉。算不上丰盛,但在这种小镇上已经是不错的席面。

  苏晓晓坐在对面,手里攥着筷子,眼睛却不住地往菜上瞟。

  「公子……这也太破费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虚,脸上带着几分不安。

  「我请你喝碗粥,你请我吃这么多……这不是亏了吗……」

  林澜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她面前的碗里。

  「吃吧。」

  苏晓晓看着碗里那块油亮亮的肉,咽了咽口水。

  「可是……」

  「苏姑娘。」

  林澜放下筷子,看着她。

  「你救了我的命,照顾了我两天,今日又正好出来。一顿饭而已,不算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苏晓晓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那块红烧肉的诱惑。

  她夹起肉,小口小口地咬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吃……」

  林澜看着她吃得满足的样子,嘴角微微扯动。

  他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端着茶杯,慢慢地喝着。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街灯渐次亮起,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苏晓晓吃了几口菜,抬起头看向林澜。

  「公子,你怎么不吃?」

  「不太饿。」

  林澜放下茶杯。

  「你多吃些。」

  苏晓晓皱了皱鼻子,像是有些不满。

  「公子你身子还虚着呢,不吃东西怎么行?来来来,这个蛋花汤好喝,我给你盛一碗——」

  她不由分说地拿过汤碗,舀了满满一勺汤,递到林澜面前。

  林澜看着那碗汤,沉默了一瞬。

  热气氤氲,飘散着淡淡的蛋香。

  他伸手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好喝吗?」

  苏晓晓眼巴巴地看着他。

  「嗯。」

  林澜又喝了一口。

  苏晓晓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就好。公子多喝点,汤水养人。」

  她又低头扒饭,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觅食的小仓鼠。

  林澜端着汤碗,目光落在她身上。

  烛火摇曳,在她的脸上投下暖融融的光。鹅黄色的衣裙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柔和,她的眉眼弯弯,嘴角沾着几粒米,浑然不觉。

  很久之后,林澜开口了。

  「苏姑娘。」

  「嗯?」

  苏晓晓抬起头,嘴里还含着饭。

  「你……为什么要救我?」

  苏晓晓眨了眨眼,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咽下嘴里的饭,歪着头想了想。

  「因为公子倒在路边啊。」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

  「看到有人倒在路边,总不能不管吧?我师父说过,医者仁心,能救一个是一个。再说了……」

  她顿了顿,杏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公子看起来也不像坏人。」

  林澜的手指攥紧了汤碗。

  不像坏人。

  他想起自己这两个月做过的事。

  想起那些被他吞噬精元的女修,想起那些被他杀死的追兵,想起他在青楼里冷眼旁观的那一幕幕。

  不像坏人吗?

  他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

  「苏姑娘。」

  他放下汤碗,声音很轻。

  「你不该随便救人。」

  苏晓晓愣了愣。

  「为什么?」

  「因为你不知道救的是什么人。」

  林澜的目光落在窗外,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世上,有些人不值得救。」

  苏晓晓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放下筷子,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公子,我师父也说过类似的话。」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他说这世上有好人也有坏人,有些人救了会反咬你一口,有些人救了会拖累你一辈子。可是……」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如果因为怕遇到坏人就不救人了,那不是更可惜吗?万一错过了一个好人呢?」

  林澜看着她。

  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抹天真却坚定的神情。

  「公子你说自己不值得救。」

  苏晓晓的声音很轻。

  「可是我觉得,公子不是坏人。」

  她伸手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

  「好啦好啦,别说这些丧气话了。快吃饭,菜都要凉了。」

  林澜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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