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洛斯的容颜

哦……萨福……为什么，你比厄里倪厄斯[52]还要恐怖？

可怜的诺丽丝还躺在刑床上，她泪眼婆娑、气喘吁吁。即使地牢的温度还算阴凉，诺丽丝的全身也因足底残忍的刑罚燥热不堪，汗水打湿了她的额头、身躯，所以萨福“仁慈”地帮她撕开了长裙、脱去了内衣。现在的诺丽丝赤身裸体，燥热的身躯将原本冰冷的金属刑床都捂得温热，可她没有功夫再感到害羞了，脚底无穷无尽地瘙痒、炽热已经挤占了所有的思绪。她在一次次挣扎、求饶中徒劳消耗着体力，直到嘴角只能翕动出痛苦的呜咽声，泪水如线一般沿着眼角落下。

哦……萨福……你就这样看着我痛苦的样子吗？

此时的萨福却只是笑眯眯地托着脑袋坐在诺丽丝脚边，时不时把玩着一个用腓尼基玻璃制作的沙漏，萨福将她放在诺丽丝歪头就能看见的桌子上，诺丽丝看见那沙漏就快要到底了。

快了……就快了……！

当最后一缕沙落入沙漏底部，小小的黄沙堆形成美丽的圆锥形，诺丽丝感觉爱神在亲吻自己，萨福老师，我坚持住了，救救我，救救我……？

什么？！

萨福坏笑着走近那沙漏，将它颠倒过来，倒计时重新开始……

那原本充满光泽的眼睛，瞬间如落入万丈冰窟。

哈哈哈，可怜的诺丽丝，我可从来没说过沙漏结束，你的痛苦就结束了呀？怎么样，这虚假的希望非常美味吧？萨福滋滋有味地品尝着诺丽丝从希望到绝望的全过程，现在，她的头颅如木头一般死死倒在枕头上，再起不能。

沙漏与时间一点点流逝着，萨福一遍遍为诺丽丝可怜的足底温柔地涂抹薯蓣与毛莨。当刷子的软毛接触到诺丽丝敏感脆弱到极致的足底神经的瞬间，诺丽丝都会全神贯注地调动全身的注意力去捕捉那一点点的宝贵的搔挠！即使那是饮鸩止渴，诺丽丝也哭得甘之如饴。而过后又是无尽的深渊，啊……啊……已经没有力气，再求饶了。

“嗯？小诺丽丝，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见你可爱的求饶声了。快点再说两句嘛？‘老师，求求你’、‘老师，饶命！’噗……对不起，玩笑开的有点过分了？呃，但那又怎样呢，嘻嘻嘻……”萨福一般开着恶毒的玩笑，一般拿着木碗和刷子从诺丽丝的脚边来到诺丽丝的身前。

“快张开嘴哦……要是再不求饶的话——哼哼哼。”萨福用邪恶的语调挑逗着诺丽丝，将涂满薯蓣与毛莨的刷子在诺丽丝胸前晃了晃，作势要将它按在诺丽丝可怜的双峰之上！诺丽丝被吓的双脸煞白，疯狂摇晃着脑袋，那毛刷越来越近，而燥热的喉咙却不合时宜被卡住了气息，诺丽丝剧烈的咳嗽，错失了求饶的最好时机，萨福顺势将薯蓣与毛莨涂在了那两颗早就饱满熟透的小樱桃上。

“啊啊啊啊啊！！！”接着是诺丽丝久违又甜美的惨叫。

“骗你的，其实你就算求饶，我也会涂的啦！”萨福顽皮地说，当然并没有让诺丽丝更加好受。

怎么办……呜呜呜，我就要死了吗？萨福老师只是在玩弄我，我不会死的，可是，可是……会坏掉的，坏掉……诺丽丝的眼神越来越迷离，她感觉自己反抗的意识一点一点被抽离出肉身。在万念俱灰之际，她用干瘪的嘴唇，沙哑的嗓音，唱出最后一声悲凉的叹息：

坦白地说

我真希望自己死掉

离开时

久久地哭泣[53]

！

“诺丽丝？！！”萨福惊讶地站起身。

就当诗句与音符碰撞的一瞬，诺丽丝难以置信地察觉到萨福的神情微微变了，像一种神秘的力量拨动了她的心弦。

“萨福……老师？”诺丽丝看着萨福惊讶的神情，难道我还有希望？

于是诺丽丝在绝望的低谷，用尽最后的力气，哭着绷出最优美的声线，眉目深情地唱道：

如果你忘了我，想想

我们送给阿芙洛狄特的礼物

和我们曾经分享的爱情

那些紫罗兰花冠

那些玫瑰花蕾织成的穗带，缠绕在

你脖子上的莳萝和番红花

你曾涂抹王者的香油

坐在软垫上的少女们

她们渴望的一切都围绕在身边

然而没了我们的声音

没有人唱歌，

没了歌声的春天

没有树林会开出花朵[54]

“哦，诺丽丝！”萨福牵起诺丽丝被禁锢的右手，十指相扣，用另一只手抚摸着可怜少女额头上的汗珠，“你真美，你的声音真美，不愧是我选择的主唱，少女们的主唱！求求你，唱吧，再唱吧：

想起我们在此共同度过的时光

你就像

那女神的肉身

你的歌唱最能取悦她[55]”

成功了？……痛苦了不知多久的诺丽丝，脸上终于露出疲惫的笑容。

诺丽丝用歌声拯救了自己——因为那可是萨福啊！诗与美的女儿！她永远热爱美丽的诗句与歌声。

“哦……萨福，我想要歌唱……但……啊！啊！我的身体，我的脚……已经、已经快……啊，救救我，救救我……”诺丽丝神情恳切，这一次她成功了。

这一次，萨福无奈地刮了刮诺丽丝的小鼻子，眼神宠溺含情，似乎在说：让你这个机灵的小鬼得逞了，这次就先饶了你！

“扑哧……”诺丽丝忍不住笑了。

[52] 希腊神话中的复仇三女神，她们擅长残忍血腥的惩罚，希腊人对她们心生恐惧

[53] [54] 出自《无言》，萨福作

[55] 出自萨福诗集的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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