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呀呀的铁门后，诺丽丝终于看清楚了这里到底有多可怕——黑色石砖围成的小房间冰冷而没有感情，空气里时常刮着阴冷的风。萨福点燃身后的烛灯，关上身后沉重的铁门，现在她真的逃不出去了。房屋中间赫然摆着一张巨大的金属刑床，大字型，一眼就明白用来束缚四肢的金属圆环，颈部也还有一个！虽然刑床的顶部有一块看上去软软的枕头，显得稍微有那么一点人性，但诺丽丝还是被吓得瞬间瘫软在地上，斜视间又看见木质的橱柜里摆满了不知道是什么的瓶瓶罐罐，一旁的架子上摆满了琳琅满目恐惧的刑具，一看就充满了哈迪斯[49]的气息。

“不要啊……不要啊……”诺丽丝瘫在地上哭了起来，不知道幻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怎么还没开始就吓成这样？萨福都有点无奈了，于是将计就计问：“怎么，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现在还可以反悔哦？”

还可以反悔？诺丽丝瞬间眼冒金光。

“不过……”萨福接着笑着补充道，“如果你走了的话，以后就算再怎么求我，我也不会惩罚你了哦……自己做选择吧！”

诺丽丝的内心又被冰到谷底。

或胜或死，分出个了断！

诺丽丝的脚自己动了起来，她黑着脸，似在哭泣，“不要……不要”的嘀咕还在地牢里回响，但她确实是亲脚走到了冰冷的刑床边上，自己爬了上去。

“你可真是一只无可救药的小笨猫呀。”萨福欣慰地点评道，一边安慰，一边绕着诺丽丝走了一圈，为她的四肢和脖子都扣上了金属铐环。诺丽丝无助地摇了摇手臂，发现自己已经动不了分毫……完蛋了……

萨福停在诺丽丝的脚边，轻轻为她解开凉鞋的绑带，将那可爱的金色凉鞋缓缓褪下——当初说普罗米修斯偏心，真是天大的误会；萨福呆呆地凝视着这双美丽的尤物，移不开视线。洁白的脚背温如璞玉，细嫩的脚掌粉嫩如桃，脚趾错落、峰峦和谐，萨福的目光已经让被绑缚的诺丽丝脸色绯红：“老师，不要……不要再盯着人家的脚看了……”

怎么，你还命令起我来了？萨福狠狠地在诺丽丝软嫩的足心窝儿上划上了一下！

“咿——！！！”尖锐的叫声随之而来，令萨福都措手不及。但这反应，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你完了，哈哈哈……小诺丽丝，你可要惨了……”萨福笑得前俯后仰。

“老师饶命啊，我错了，我反悔了，放了我吧，放了我吧……”诺丽丝已经不停地扭动身体抗议，可是已经晚了。

“那好，老师不挠你了……不过嘛，”萨福的笑容愈发邪恶，从橱柜里拿出一个木瓶，将里面青白的粘稠糊状物倒入一个木碗里，萨福一边靠近，一边拿着小木槌搅拌着那未知的药剂。

“老师，这是什么……”诺丽丝的脖子被铐住，只能勉强抬起一点点头，但她还是十分不安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原来亲切的萨福现在令自己越来越恐惧！

“是薯蓣根与毛茛叶磨的浆啦！”萨福亲切地回答道，没有一点掩饰，因为根本不需要，诺丽丝根本不懂那是什么！未知的名词没有打消诺丽丝心中的疑虑，反而更加恐惧了。

那药剂越来越近，诺丽丝都能闻到了——不像邪恶的味道，反而清香、甘冽，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嘿！”萨福用一把小刷子，一丝不苟地将它们涂抹在诺丽丝柔软的脚底板上。

“咿！老师不要那么突然……老师，老师……你怎么笑得那么恐怖……”那笑容，让诺丽丝冷汗直流。

萨福唱到：

哦，诺丽丝

即使贤如喀戎[50]

亦半人半兽

这是要干什么？诺丽丝清楚地感觉到那毛刷抚摸着自己的脚底，好痒好痒！清凉的未知草药混合物正在涂满我的脚！等等……为什么！

“老师！啊啊！！好痒啊！好热啊！救命，救命啊！！求求你，把它们弄掉吧，我错了，我错了！老师帮我挠一下吧！！！”诺丽丝突然失色地狂喊起来，她终于明白了，那是什么感觉！

如蚂蚁啃食自己的脚底，如针扎般无情，如阳光炙烤般炎热，自己的双脚像被撑开了毛孔！痛苦，瘙痒，好像起身抠挠，但却被禁锢了全身。

此时的萨福正一脸享受地坐在一旁欣赏着自己地上杰作，她拿着纸笔，看着可怜的诺丽丝脚底逐渐染成绯红，同时记录着来之不易的灵感。

“老师，求求你，不是要挠我痒痒吗？不要这样，呜呜呜……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求求你”诺丽丝的语气逐渐转为哀求，她拼命扭动着四肢，却被手铐脚铐按回原地。

“诶，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挠你痒痒了？”萨福装作好奇地问，“我们只是说要惩罚你呀，你这个做了错事的小猫，挠你痒痒可不就奖励你了？！——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萨福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的笑容诡异，令人不寒而栗。

什么——什么？！

诺丽丝顿觉惊恐，她绝望地察觉到着自己的脚底正在被无穷无尽的瘙痒和肿热侵蚀，不要啊……会坏掉的。难道从一开始，我都被老师算的明明白白的吗？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真正的惩罚吗？我做错了什么？！

看样子，她终于明白了！

萨福欣慰地看着眼神空洞的小猫咪，那绝望的神情多么美味！

哼哼，谁叫你喜欢偷窥我和安妮忒的好事呀！

诺丽丝拼命扭动着身体，金属的刑床在摇晃种发出哐哐哐的声音，可依旧纹丝不动。哭喊声、求饶声在诺丽丝挂满泪水与涎液的嘴角轮番打转；摇晃的脑袋，胀红的双脚，它们的主人正在一步一步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惩罚呀——怎么样，小诺丽丝？

祝愿你能熬过、这坦塔罗斯的磨难吧：

那酒池里摇晃的玉足

是喝不到的泉水

那幻想中应得的“惩罚”

是被风吹散的果实

那覆盖脚底的薯蓣毛莨

是摇摇晃晃的石块

得不到的，永远搔痒着我的心

无尽的折磨啊，可望而不可即[51]

[49] 希腊神话中的冥神

[50] 希腊神话中伟大英雄们的老师，是一位半人马

[51] 佛律癸亚国王坦塔罗斯因傲慢触犯众神而遭受的永恒惩罚——在冥界，他站在一个池塘的中央忍受灼热的煎烤，清澈的池水没过他的脖颈，他想弯下腰来用干裂的嘴唇喝水，水就立刻退入地下了。同时，他也必须忍受难以言状的饥饿的煎熬。他身后的池塘边长着许多果树，上面挂满了果实。但只要他伸手去摘，一阵大风就会将这些果实刮到云端。他的第三种痛苦是面对死神的恐惧：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悬挂在他的头顶晃来晃去，随时都可能掉下来把他砸死。英语tantalize一词就来源于坦塔罗斯的磨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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