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渊哭笑不得，打开灯——老式的日光灯，闪烁了几下才亮，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大小姐，是你先动手的，也是你把我的门打穿的。现在倒打一耙？”他指了指那个洞，“而且，我要真想对你做什么，刚才在楼道里就可以，何必等到现在？”

“我……”清水玲子语塞，但很快又强硬起来，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反正你不是好人！对未成年少女下手，就是变态！这是原则问题！”

陆九渊懒得解释，转身想去厨房倒杯水——打了一架，有点渴。

但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地上的东西。

黑色的，湿漉漉的，一缕一缕的，像水草，又像头发——

很多头发。

从门缝里渗进来，像有生命一样，在地板上蔓延，爬行，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像无数只虫子在爬。

“小心！”陆九渊大喊，转身想拉清水玲子。

但已经晚了。

地上的头发突然暴起，像触手一样，闪电般缠住清水玲子的脚踝，把她拖倒在地。

“啊——！这是什么？！”清水玲子尖叫，想挣扎，但头发越缠越紧，从脚踝蔓延到大腿，再到腰腹。头发很冷，很湿，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带着淡淡的腥臭味。而且异常坚韧，像钢丝一样，勒进她的皮肤里，留下红色的勒痕。

陆九渊冲过去想救她，但更多的头发从天花板、墙壁、地板涌出，像黑色的潮水，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头发缠住了他的手脚，勒住他的脖子，试图把他拖倒。

“啧……”

他用力挣扎，肌肉绷紧，青筋暴起，但头发太多了，而且异常坚韧，像钢丝一样。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纯阳之血，对怨灵有克制作用。

“嗤嗤——”

头发碰到血，发出烧焦的声音，冒出白烟，松开了些许。但很快，更多的头发涌上来，填补空缺。

**“救命……放开我……”**清水玲子已经被头发裹成了茧，只露出一个头。头发缠住了她的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她的眼睛睁大，瞳孔收缩，里面充满了恐惧——不是对陆九渊的恐惧，是对这些头发的恐惧。

这时，卫生间的门开了。

“吱呀——”一声，很慢，很轻，像有人故意放慢动作。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白色的连衣裙，湿漉漉的，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的曲线。黑色的长发，像瀑布般垂到脚踝，还在滴水，滴在地板上，发出“滴答”的轻响。绿色的眼睛，像猫眼石，在昏暗的灯光下发光，眼神天真无邪，像不谙世事的少女。

长发鬼，小藻。

“哎呀呀，打扰你们打情骂俏了？”她歪着头，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声音甜腻，像融化的糖果，“不过，我本来想抓的是那个小丫头——佐藤美咲，怎么抓错人了？”

她走到清水玲子面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动作轻柔，像在抚摸宠物。

“不过没关系，这个也不错。”小藻的手指滑过清水玲子的脸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长得挺漂亮，金发，像个洋娃娃。还是处女吧？怨灵最喜欢处女的精气了，又纯又甜，像蜂蜜一样。”

清水玲子脸色惨白，想骂人，但头发缠住了她的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恐惧。

小藻看向陆九渊，绿色的眼睛弯成月牙。

“大叔，我们又见面了。”她舔了舔嘴唇，粉色的舌尖滑过下唇，“上次你杀了我的两个玩具——高桥优子和山田莉奈，我很生气呢。她们虽然笨，但很听话，是我最喜欢的玩具之一。”

她站起身，走到陆九渊面前，伸手想摸他的脸，但陆九渊偏头躲开。

“所以，我找了几个老朋友，想跟你聊聊。”小藻收回手，也不生气，依旧笑着，“就在后山，那个废弃的神社。你应该知道那里吧？阴气很重，很适合聊天。”

陆九渊盯着她，金睛里寒光闪烁：“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小藻笑了，笑声清脆，像风铃，但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诡异，“今晚子时，阴气最盛的时候，来后山找我。带上那个小丫头——佐藤美咲。如果你不来，或者带别人来……”

她拍了拍清水玲子的脸，动作很轻，但带着威胁。

“这个可爱的小同学，就会变成我的新玩具。我会让她在快感中死去，就像高桥优子和山田莉奈一样——被肉棒填满，在高潮的瞬间扭断脖子，化作光点，彻底消失。”

陆九渊眼神一冷，杀气弥漫。

“你敢。”

“我敢不敢，你来了就知道。”小藻转身，走向卫生间，湿漉漉的长发拖在地上，像黑色的地毯，“记住，子时，后山，只带佐藤美咲。如果让我发现你带帮手，或者报警，或者耍什么花样……”

她回头，绿色的眼睛里闪过寒光，像毒蛇的瞳孔。

“这个小同学，还有你，还有那个小丫头，都会死得很惨。我会把你们的肠子扯出来，当跳绳玩；把你们的眼睛挖出来，当弹珠弹；把你们的皮剥下来，做成人皮灯笼，挂在神社门口，当装饰品。”

说完，她化作一滩水，融入地板，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屋的头发，缓缓退去，像潮水退潮，缩回门缝、墙缝、地板缝里，最后完全消失，像从未出现过。

房间里恢复寂静，只有日光灯“滋滋”的电流声。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盒——黑色的，很旧，上面刻着复杂的咒文。打开盒子，里面是几样东西：

一把短刀，刀身漆黑，刀刃泛着寒光，刀柄上缠着红色的丝线。

几张黄色的符咒，上面画着不同的咒文。

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红色的液体——处男的血。

还有一根黑色的、圆锥形的肛塞，顶端连着细链。

他拿起短刀，手指抚过刀身，感受着上面的寒意。这把刀叫斩妖，是他师父传给他的，杀过无数妖怪，饮过无数妖血。

然后，他拿起那个小瓷瓶，打开瓶塞，闻了闻——血腥味，带着淡淡的阳气。

他倒了一点血在掌心，用手指蘸着，在短刀上画了个咒文——破邪咒。血渗入刀身，发出淡淡的红光，像烧红的铁。

然后，他拿起那根肛塞。

“肠钓……”他低声说，“上次用了，这次还能用吗？”

肛塞上还残留着小夜的妖气，淡淡的，像猫毛。他咬破指尖，在肛塞上画了个新的咒文——追踪咒。如果小藻中招，他就能通过肛塞追踪她的本体。

做完这一切，他把东西收好，放进帆布包里。然后走到窗前，看着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月亮升起，弯弯的，像一把镰刀，挂在黑色的天幕上。星星很少，只有几颗，像散落的钻石。

子时，就是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阴气最盛的时候。

还有几个小时。

他需要准备，也需要……联系佐藤美咲。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美咲的号码——几天前，美咲搬进宿舍后，给他留了号码，说如果有事可以联系她。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陆先生？美咲的声音传来，很小，带着睡意，像刚被吵醒。

“美咲，是我。”陆九渊说，“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美咲的声音清醒了些。

“长发鬼，小藻，她抓了我的一个朋友——清水玲子，你的同学。”陆九渊说，“她要求我今晚子时，带你去后山的废弃神社，否则就杀了玲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美咲颤抖的声音。

“玲子…她说她今晚要网吧熬夜…怎么突然”

“这小丫头不说实话啊。”陆九渊挠了挠头说，“长话短说，他现在很危险，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去。但很危险，非常危险。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

又是几秒的沉默。

“我愿意。”美咲说，声音虽然颤抖，但很坚定，“玲子是我的朋友，她是为了我才去找你的。我不能让她因为我而死。”

“好。”陆九渊说，“我现在去学校接你。你在宿舍等我，不要出门，锁好门，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理会。”

“嗯。”

挂断电话，陆九渊背上帆布包，走出房间。门上的洞还在，他找了块木板暂时堵住，用胶带粘好。

然后，他下楼，走出公寓楼。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昏暗，投下长长的影子。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刺眼，像怪兽的眼睛。

他走到便利店门口——他的自行车停在店后，一辆破旧的二手自行车，链条都生锈了。他骑上车，朝圣樱学园的方向驶去。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几家居酒屋还亮着灯，里面传来喧闹的声音，像另一个世界。

十五分钟后，他到了圣樱学园。

学校很大，占地很广，教学楼、体育馆、图书馆，一栋栋建筑在夜色中像沉默的巨人。宿舍楼在校园的角落，一栋五层高的白色建筑，窗户大多已经熄灯，只有几扇还亮着，像孤独的眼睛。

陆九渊把自行车停在宿舍楼门口，走到门卫室——里面亮着灯，但没有人，门卫大概去巡逻了。

他直接走进宿舍楼，楼梯间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墙上贴着各种通知和海报，大多是社团活动和校规。

美咲的宿舍在四楼，408号房。

他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美咲警惕的声音。

“是我，陆九渊。”

门开了，美咲站在门口，穿着睡衣——粉色的，印着小熊图案，很可爱。头发有点乱，眼睛红红的，像哭过。

“你准备好了吗？”**陆九渊问。

美咲点头，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套衣服——校服，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百褶裙，黑色的长袜。

“我换一下衣服。”她说，声音很小。

“嗯。”陆九渊转身，面向墙壁，“我等你。”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声，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拉链的声音，扣子的声音。几分钟后，美咲说：“好了。”

陆九渊转身，美咲已经换好了校服，头发也梳整齐了，扎成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她背着一个粉色的小背包，里面大概装了些东西。

“走吧。”陆九渊说。

两人走出宿舍楼，夜风更冷了，美咲打了个寒颤，抱紧双臂。

“冷吗？”陆九渊问。

美咲摇头：“不冷。”

但她的嘴唇在发抖。

陆九渊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外套很大，几乎把她整个人包住，还带着陆九渊的体温，暖暖的。

**“谢谢……”**美咲小声说。

两人走到自行车旁，陆九渊骑上车，美咲坐在后座，双手抓住他的衣角。

“坐稳了。”陆九渊说，蹬动踏板，自行车驶出校园，朝后山的方向驶去。

后山在城市的边缘，是一片荒山，很久没人去了。山上有个废弃的神社，据说几十年前香火很旺，但后来发生了一些诡异的事——神官离奇死亡，信徒失踪，神社就荒废了，再也没人敢去。

路上很安静，只有自行车链条的“嘎吱”声，和夜风的呼啸声。街道两旁的灯光越来越少，越来越暗，最后完全消失，只剩下月光，惨白地照在路上，像铺了一层霜。

美咲坐在后座，身体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怕。

“陆先生……”她小声说。

“嗯？”

“长发鬼……她真的很可怕吗？”

“很可怕。”陆九渊说，“她是八妖王之一，活了数百年，杀了无数人。但别怕，有我在。”

美咲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陆先生，你为什么要当驱魔师？”

陆九渊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因为……这是我唯一会做的事。”他说，“我从小就能看到那些东西——怨灵、妖怪、鬼魂。别人看不到，但我能看到。师父说，这是天赋，也是诅咒。既然能看到，就要负责。”

“师父？”

“嗯，一个老驱魔师，已经去世了。”陆九渊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他教了我一切，然后死了。从那以后，我就一个人了。”

美咲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陆先生，你很孤独吧？”

陆九渊没有回答。

孤独吗？也许吧。驱魔师注定孤独，不能有朋友，不能有家人，不能有爱人。因为随时会死，随时会连累别人。

就像现在，他连累了清水玲子，也连累了美咲。

“对不起。”他突然说。

“诶？”美咲一愣。

“把你卷进来。”陆九渊说，“如果不是我，你不会有危险，玲子也不会被抓。”

美咲摇头，虽然陆九渊看不到。

“不，陆先生救了我。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了，或者……变成高桥同学和山田同学那样。”她的声音颤抖，“所以，这次轮到我了。我要救玲子，也要……帮你。”

陆九渊心里一暖，但很快又冷下来。

因为，前方就是后山了。

一片黑暗的山林，像巨兽的嘴巴，等待着吞噬一切。月光被茂密的树叶遮挡，只有零星的光斑洒在地上，像鬼火。

废弃的神社，就在山顶。

陆九渊停下车，把自行车藏在路边的草丛里。

“到了。”他说，“接下来，要步行上山。”

美咲下车，把外套还给陆九渊。

**“我自己走。”**她说，声音虽然小，但很坚定。

陆九渊点头，背上帆布包，走在前面。美咲跟在他身后，两人沿着狭窄的山路，朝山顶走去。

山路很陡，碎石很多，走起来很吃力。周围很安静，只有虫鸣和风声，偶尔有鸟叫，声音凄厉，像鬼哭。

美咲走得很慢，气喘吁吁，但咬牙坚持，没有喊累。

走了大约半小时，他们到了山顶。

一片空地，中间是一座破败的神社——木制的建筑，已经腐朽，屋顶塌了一半，墙壁上爬满了藤蔓。神社门口挂着一个破旧的灯笼，里面没有灯，在夜风中摇晃，发出“吱呀”的声音。

月光照在神社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扭曲的怪物。

陆九渊停下脚步，金睛扫视四周。

“她在这里。”他低声说，“我能感觉到。”

话音刚落，神社的门开了。

“吱呀——”一声，很慢，很轻。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白色的连衣裙，湿漉漉的长发，绿色的眼睛。

长发鬼，小藻。

她身后，跟着几个模糊的身影——都是少女的怨灵，穿着校服，眼神空洞，像提线木偶。

而在她脚边，躺着一个人——清水玲子，被头发捆成粽子，只露出一个头，嘴巴被头发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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